06
周然不知何时也来了。
看着屋里的惨状,他惊呼一声。
“天呐!景寒哥这是怎么了?”
他习惯性地伸出手去碰柳幼初。
却被柳幼初一把推开。
她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周然。
“滚。”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周然愣住了,委屈地红了眼眶。
“幼初,你凶我干什么……”
“滚出去!”
周然被她可怕的样子吓坏了,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屋子。
法医和警察很快接管了现场。
柳幼初被队员们强行架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呆滞地看着法医将我们装进裹尸袋。
“爸爸,那个袋子好黑啊。”
妙妙的灵魂缩在我的怀里,害怕地看着那一幕。
我捂住她的眼睛。
“不怕,我们已经不疼了。”
柳幼初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在茶几上的一个医药箱上。
那是停电前,我特意准备的家庭急救包。
她颤抖着手打开箱子。
里面没有退暑药,没有冰贴。
只有一张她平时用来缓解偏头痛的止痛贴,和一张字条。
字条上是我劲瘦有力的字迹:
“幼初,高温抢修容易头痛,记得贴上。”
“我和妙妙在家里等你。”
柳幼初死死捏着那张字条,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疯了一样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她点开通话记录,找到了三个小时前,我打给她的那通电话。
手指颤抖着,按下了通话录音的播放键。
手机里,首先传出的是她自己极其不耐烦的声音。
“你闹够了没有?阿然体弱,我把发电机给他们是工作需要。”
紧接着,是我沙哑虚弱到几乎听不清的喘息声。
“幼初……妙妙休克了……”
“求你……让人上来……救救她……”
柳幼初在录音里冷笑。
“你一个急诊科医生,连个中暑都处理不了?少拿孩子当借口!”
录音的最后几秒钟。
背景里传来妙妙微弱得像蚊子一样的哭声。
“妈妈……妙妙好热……”
“妈妈救救妙妙……”
“嘟嘟嘟——”
录音播放完毕,柳幼初已泪流满面。
是她。
是她亲手葬送了我们父女求生的希望。
她该死。
她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