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屏幕上那半块带血的玉镯，清晰地倒映在温叙言的瞳孔里。

　　他的手指猛地一松。

　　“砰”的一声，麦克风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温叙言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呼吸彻底停滞。

　　周围的宾客面面相觑，压抑的沉默在大厅里蔓延。

　　“言哥哥……”清儿察觉到他僵硬的身体，试图伸手去拉他的衣袖。

　　“你怎么了？不过一个破镯子而已，我明天陪你去买新的……”

　　“滚开！”

　　温叙言猛地挥手，力道极大。

　　清儿猝不及防，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裙摆上镶嵌的钻石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温叙言没有看她一眼，他跌跌撞撞地冲下台，一把揪住顾晨的衣领。

　　“去查！马上打电话给交警队！问清楚这半块玉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恐慌。

　　顾晨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短短一分钟的通话时间。

　　我看着顾晨的脸色从疑惑变成震惊，最后变成惨白。

　　顾晨的手无力地垂下，手机砸在地上。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绝望。

　　“言哥……交警队说，那是三天前南环路十字路口车祸现场，从那辆被撞毁的车里找到的遗物。死者身份无法确认，手里死死攥着这半块玉。”

　　温叙言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三天前。

　　南环路十字路口。

　　那正是清儿闯红灯肇事的地方。

　　那正是他为了保护清儿，动用公司所有公关资源强行压下所有新闻报道的车祸。

　　那正是他丢给助理处理，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的现场。

　　温叙言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字。

　　“那辆车的……车牌号是多少？”

　　顾晨闭上眼睛，眼泪掉了下来。

　　“京A·……是你上个月买给嫂子的生日礼物。”

　　，周云乐的名字缩写。

　　温叙言双膝一软，整个人砸跪在地上。

　　他的双手死死抠住地面。

　　顾晨冲上去，一拳狠狠砸在温叙言的脸上。

　　“我那天在电话里怎么跟你说的！我让你别去！我告诉你嫂子失踪了！你当时在干什么！你在医院里陪着这个肇事者调情！”

　　温叙言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溢出鲜血。

　　他没有还手。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推开所有人，疯了一般冲出宴会厅。

　　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

　　他没有带伞，直接冲进雨幕，抢过司机的车钥匙，一脚油门踩到底，冲向市中心医院。

　　我飘在半空中，冷眼看着他发疯。

　　我的心境毫无波澜。

　　那些曾经为他跳动的情绪，早就在车祸那天的血泊里彻底死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