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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了半个月,才找到我租住的小区。
那天下班,我看见他站在便利店门口。
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
“你常用的药,换季衣服,还有你那套咖啡壶。”
我停在他面前。
“我没带出来的东西,你可以快递。”
“玻璃壶怕碎。”
他说得和以往一样自然。
好像我们只是短暂异地,而不是正在办离婚。
我看着他手里的袋子,忽然想起婚后第一年我出差。
他送我到酒店,非要替我把拖鞋、蒸汽眼罩、胃药一样样摆好。
那时我笑他:
“离开你我是不是活不了?”
他从后面抱住我。
“那正好,一辈子别离开。”
当时只觉得甜。
现在再想起来,却像一句谁都没当真的玩笑。
我接过自己的东西。
“谢谢。”
他没有松手。
“知意,我们能不能不离婚?”
我抬眼看他。
“我已经跟唐宁说清楚了。”
“以后除了安安必要的事情,我不会私下见她。”
“房子、存款,你想怎么分都可以。”
他顿了顿。
“你不是想要孩子吗?”
说到这里,他声音明显绷紧了。
“我们可以要。”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空了一下。
这句话。
我等过很多年。
曾经我甚至想过,如果哪一天周谨川突然告诉我,他愿意试着做父亲,我大概会高兴得哭出来。
可现在真的听见了。
我只觉得冷。
周谨川像终于抓住了一条能救命的绳子,往前走了一步。
“我以前觉得自己有一个孩子就够了,也怕两个孩子以后扯不清。”
“可如果你真的想要,我们也可以有。”
“知意,我会补偿你。”
我看着他。
胸口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只剩疲惫。
“周谨川,你到现在还在替我决定。”
他僵住。
“以前你决定不要。”
“现在你发现我要走,就决定可以要。”
“你有没有想过?”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现在还愿不愿意和你生?”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孩子不是你拿来赔我的东西。”
“更不是一张能把婚姻粘回去的胶带。”
我把袋子彻底拿过来。
“你回南城吧。”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最后忽然问:
“你是不是因为我还要管安安,所以觉得我们没可能?”
我摇头。
“安安是你的孩子,你当然要管。”
“你如果为了挽回我,突然连他都不要了。”
我停了停。
“我只会更看不起你。”
他彻底说不出话。
那天以后,他整整一个月没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