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看到主管，李青望过去，全是自己十年前的模样！

　　十年前，李青毕业前夕，工作还没有着落。后总也赶不上点，悲催！小时候说是九年义务教育，可还交着学杂费。刚上初一，乃父跟他在房顶聊天，说考个中专就可以了。可初中还没毕业，就得必须考高中了。考上高中，还没熬到高考，人家大学又不分配了。上了大学，又要考研究生了。这不研究生毕业，宿舍的同学又准备考博了。他妈的，总是慢半拍！李青决定从此走自己的路！爱咋咋吧！

　　李青按照自己的想法进了一家北京的企业。试用期拿着四千的工资，很让同学羡慕！没过两年就熬到了主管！可内向的李青并不擅长管理，搞得一地鸡毛，还把自己累到吐血！每月在天上飞来飞去，从西安到北京，从北京到宁波，从宁波到宁夏，从宁夏到克拉玛依！忙着做方案、投标，觉得自己很有价值，活在老总描画的梦中！

　　最后一站是克拉玛依，大漠无边！李青这几年一直在努力工作，被高楼大厦裹得死死的。看到大漠戈壁，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渺小！人生如果如此机械地重复下去，尽头又在哪里？自我又在哪里？

　　“喂，李青你什么时候回来？”王氏打电话问，声音异常温柔。

　　“怎么了？快了吧！应该。”李青不确定。

　　“我跟你说啊，我可能怀孕了！”王氏低声羞涩地说。

　　“真的！我马上回！”李青说。

　　“没事，不着急，你先忙，忙完了再回吧。”王氏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李青了解她。

　　李青嘴上答应着，心已经从克拉玛依飞回了家。梦该醒了！（现在看来，其实远远还未到梦醒时分。）

　　一年后，李想出生了。护士拿着李想的小脚丫跟李青说：“看好了，一二三四五，五个正好啊，签字吧！”李青高兴地合不拢嘴，握着笔的手直发抖。

　　护士数脚指头的那一刻，李青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出差了。可老板坚决不同意，克拉玛依的项目可不能没有他！老总态度强硬，不去就要解聘。解聘就解聘，李青提出了辞职。老总怂了，打电话说：“年薪二十万干不干？三十万？”这次真的让老板失望了，李青富贵不能淫！

　　年轻的主管过来打招呼：“不好意思，这几天调休了。我叫顾鑫朋。待会儿，咱们一块吃个饭！”年轻的主管说完，回到座位上就趴下了，直到午饭时间才标准地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