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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踏过城中长街。
北狄主将骑马停在我面前,刀尖抬起我的下巴。
“顾沉舟。”
“你已经无兵可用。”
“只要你肯跪地投降,本王便留你一命。”
“你是大梁第一名将,何必为了一个已经放弃你的朝廷送死?”
我的视线越过敌军,落在父亲身上。
出征那日,他曾拦过我。
斥候明明已经探出主力在西,他不信京城送来的军报。
可那封军报上盖着兵部大印,还有昭宁的私印。
她在军报末尾亲笔写道:
“莫因一己之私,误了朝廷大事。”
我以为她怕我因与谢怀瑾的嫌隙,不肯采用他的计策。
更以为她虽任性,却绝不会拿边关战事开玩笑。
于是我率两万精骑出城。
可等着我们的,是提前埋伏好的十万铁骑。
北狄主将再次开口:
“本王最后问你一次。”
“降,还是死?”
我拔出插在肩头的箭,反手刺进冲上来的敌军喉咙。
温热的血溅了满脸。
“顾家男儿,只会战死。”
“不会投降。”
我握紧断刀,朝金狼旗下的北狄主将冲去。
无数长矛同时刺穿我的身体。
身体被贯穿的瞬间,我没有感觉到疼。
我只是想起出征前,昭宁亲手替我系上披风。
她站在宫门前,红着眼睛对我说:
“顾沉舟,你一定要回来。”
“本宫已经命人绣好了嫁衣。”
“等你凯旋,我便嫁给你。”
我也曾满心欢喜地许诺:
“臣定不负殿下。”
原来最后失约的人,是我。
却不是因为我不想回来。
而是我的未婚妻,亲手断了我所有归路。
意识消散前,我用尽最后力气,将断裂的顾字旗插进城墙缝隙。
“顾家满门……”
“宁死不降。”
“寸土不让。”
刀锋斩落。
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再睁眼时,我飘在自己尸体上方。
北狄士兵正要割下我的头颅,却被主将喝止。
他翻身下马,将披风盖在我的尸身上。
“收敛顾家人的尸骨。”
“不得辱尸。”
身旁副将不解:
“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人,为何还要厚待?”
北狄主将望向那面仍在风中飘扬的残旗。
“因为他们是军人。”
“若不是顾家死守六日,城中百姓一个也逃不出去。”
“传令全军,不得屠杀城中伤兵,不得焚毁百姓房屋。”
敌人尚且敬顾家一身忠骨。
可昭宁,却只将我们的性命当作谢怀瑾扬名的台阶。
一阵风卷起残旗。
无形的力量将我扯离雁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