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第二天上午九点。

　　我把车停在民政局外面的停车场。我拿着装有房产证、银行流水和结婚证的文件袋，走下车。

　　我走到民政局的大门前。

　　薛建站在台阶上。他穿着昨天的那件衣服。衣服上有很多褶皱。他的头发凌乱，眼眶深陷，眼底有着浓重的黑眼圈。

　　他看着我走过来。

　　“潘莹。你真的要这么绝情？”薛建的声音沙哑。

　　我停下脚步。

　　“进去办手续。或者我直接去法院起诉离婚。起诉的话，你伪造房产证的证据会同步提交。”我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薛建咬了咬牙。他转过身，走进民政局的大厅。

　　我跟在他后面。

　　我们在离婚登记的窗口前坐下。

　　工作人员递过来两份《离婚登记申请书》。

　　“财产分割协商好了吗？”工作人员问。

　　我拿出一份提前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递给工作人员。

　　“协商好了。女方名下的房产、车辆和批发店铺归女方所有。男方名下无财产。男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八十万债务，系其个人伪造证件借取的非法债务，用于其弟薛磊的个人挥霍，与女方无关，由男方个人承担。女儿薛佳佳的抚养权归女方，男方每月支付两千元抚养费。”我逐字逐句地复述协议内容。

　　工作人员看着协议书。

　　“男方，你确认协议内容并同意签字吗？”工作人员看向薛建。

　　薛建拿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他的手在发抖。他看着协议书上的条款。

　　他抬起头，看着我。

　　“潘莹。我净身出户。我每个月还要给两千块钱抚养费。我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这是要把我逼死。”薛建的眼球布满红血丝。

　　“你借高利贷的时候，没有想过我的死活。你和薛磊密谋算计我的房子的时候，没有想过我的死活。签字。”我指着协议书右下角的空白处。

　　薛建低下头。笔尖落在纸面上。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收起协议书。经过一系列的审核程序。

　　半小时后。工作人员在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上盖下钢印。

　　“有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三十天后，双方必须同时到场领取离婚证。如果逾期未到，视为撤回离婚申请。”工作人员把回执单递给我们。

　　我拿过回执单，装进文件袋。

　　我站起身。走出民政局大厅。

　　薛建跟在我身后走出来。

　　“潘莹。我妈昨天晚上在一家小旅馆的走廊里睡了一夜。她一直在哭。薛磊把她的电话拉黑了。她现在只有我了。”薛建站在台阶上，看着我的背影。

　　我停下脚步。我转过头。

　　“那是你和你弟弟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丢下这句话。

　　我走向我的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启动汽车。车子驶离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