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平头男人拉开手包的拉链。拿出一张折叠的纸。他走到茶几前，把纸拍在玻璃桌面上。

　　“八十万。昨天是最后期限。连本带利，一共八十五万。钱呢？”平头男人盯着薛建。

　　薛建伸出颤抖的双手。他没有去拿那张纸。他转过头，看着我。

　　“潘莹，老婆。你帮帮我。你店里有钱。你先把这八十五万垫上。我以后打工还你。”薛建的眼泪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滴在衣服上。

　　我站在茶几的另一侧。我没有看薛建。我看着那个平头男人。

　　“这套房子的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他用来抵押的房产证复印件，是他伪造的。他借的钱，用于他弟弟的个人挥霍。这笔债务，属于他的个人非法债务。我不会替他出一分钱。”我语气平稳地陈述。

　　平头男人转过头，看着我。

　　我拿起茶几上的那个牛皮纸文件袋。从里面抽出我的房产证原件和一份银行流水证明。我把这些文件推到平头男人面前。

　　“这是真证。这是我的购房资金流水。你们借钱给他之前，没有核实过房产的真实归属。你们这笔账，只能找他要。如果你们要在我的房子里闹事，物业的保安马上就会上来。”我看着平头男人的眼睛。

　　平头男人拿起房产证原件，翻开看了一眼。他把房产证扔回茶几上。

　　他转过身，重新看着薛建。

　　“薛建。你拿假证糊弄我们老板？”平头男人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薛建双手抱住头。他蹲在地上。

　　“大哥，宽限我几天。我一定筹钱。我弟弟有钱，钱都给他了！”薛建抬起头，手指指向站在一旁的薛磊。

　　薛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哥！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拿你的钱了！那钱是你自己借的，跟我没关系！”薛磊大声喊道。

　　袁莉一把抓住薛磊的胳膊。她拉着薛磊往大门的方向退。

　　“大哥，你们的家事我们不管了。我们家里还有孩子，我们先走了。”袁莉一边说，一边拉着薛磊往外走。

　　平头男人没有拦他们。他的目标只有借款人薛建。

　　薛磊和袁莉冲出大门。他们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沙发上，婆婆看着跑掉的小儿子和儿媳。她张大嘴巴，发出“啊啊”的声音。她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什么，但只抓住了空气。

　　“薛磊！你别走！你不管妈了？”婆婆大声哭喊。

　　没有人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