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我还没开口，魏同甫忽然膝行上前。

　　“陛下，万兽金令关系天下官牧，不能凭转世之说草率交给一个十六岁的女子！”

　　“臣执掌兽苑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能让几只老兽认主，不代表她会治兽、配种、管牧场。”

　　他舍不得的不是兽苑。

　　是每年从饲料、药材和幼兽身上刮下来的油水。

　　我跳下昆仑，落地时左腿一软。

　　父亲下意识伸手来扶，被赤燎一口咬住袖子，拖得跪倒在地。

　　我扶住赤燎的马鞍，自己站稳。

　　“魏大人说得有理。”

　　“那就当场验一验。”

　　魏同甫眼中闪过喜色，立刻让人推来一座蒙着黑布的铁笼。

　　黑布掀开，一头白额猛虎撞上笼门，腥臭的涎水顺着獠牙往下淌。

　　“这头虎五日不进食，已经咬伤四名兽奴。臣请四姑娘诊治。”

　　二姐跪在后面，小声道：“她连医书都没读过，这回死定了。”

　　我走到笼前。

　　猛虎每次咆哮都会歪向左侧，右边下颌肿得发亮，爪子却没有主动扑向我。

　　它不是饿得发狂。

　　是吞进去的碎骨刺穿了牙床，疼得无法合嘴。

　　我让人取来一截生牛皮，吹哨命它伏下。

　　魏同甫冷笑。

　　“猛虎可不是家猫，四姑娘若被咬掉手——”

　　话没说完，白虎已经咬住牛皮，安静趴在笼门边。

　　我伸手探进它口中，夹出一块两寸长的腐骨。

　　脓血喷在魏同甫洁白的官靴上。

　　白虎甩了甩头，转身便吃光了兽奴送来的鲜肉。

　　魏同甫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我指着那盆肉。

　　“这是御膳房刚送来的，所以它肯吃。”

　　“再把兽苑今日的肉抬来。”

　　几只木桶很快被搬上场。

　　桶盖一开，腐臭味直冲席棚，底下甚至爬着白虫。

　　皇太孙当场捂住鼻子。

　　兽奴跪下哭喊：“魏大人每月只准领三日鲜肉，其余银子都被他拿走了！我们若敢说，便被扔去喂虎！”

　　魏同甫转身想跑。

　　我吹了一声哨。

　　方才还虚弱的白虎一爪拍开笼门，把他扑倒在腐肉桶旁。

　　虎口悬在他头顶，腥涎滴了满脸。

　　魏同甫吓得尿湿官袍。

　　“御兽使饶命！臣全招，臣什么都招！”

　　我抬手，白虎立刻退开，蹲到我脚边舔爪子。

　　皇帝当场下旨，抄查魏家，所有克扣兽粮的官员一并入狱。

　　父亲看得眼热，急忙道：“照晚，兽苑空出这么多位置，你兄长精通骑术，正好可以给你做副手。”

　　赤燎回头，一蹄踹断了他身旁的木桶。

　　我笑了笑。

　　“它替我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