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尖利的哨音刺穿万兽场。
抵在我颈侧的犬牙骤然停住。
只差半寸,我便会被它咬断喉咙。
另一头獒犬仍在撕扯我的裙摆。我换了一口气,将长音陡然压低。
压住我的獒犬耳朵一颤,先松开前爪,伏到了地上。
第二头紧跟着松口,也低下了头。
满场嘲笑戛然而止。
苍勒使臣变了脸色,抬起带着银环的手,想重新发令。
银环刮过鞭柄,发出一道尖细的摩擦声。
我终于明白,方才两头獒犬每次改变攻势,为何都会短暂偏过耳朵。
军獒上阵时常要更换犬师,扑杀、止步与伏地的哨令百年未改。
他们给獒犬的疼痛记忆再深,也深不过练进骨头里的军令。
我撑着铁栏站起来,吹出一记短促的截令。
獒犬同时转头,盯住了使臣手里的短鞭。
我捡起那件沾着血膏的外袍,劈头盖脸甩到他身上。
下一声哨音落下,两头獒犬急转方向,直接将他扑倒在泥里。
使臣吓得失声大叫。
犬牙悬在他的脖颈上,却没有真正落下,只用前爪死死按住他的胸口。
我拖着发疼的左腿走过去,从他手中抽出短鞭。
鞭柄中藏着数枚细针,针尖还沾着血。
“你用针扎出它们的杀性,再用血膏指定猎物。”
“你驯的不是兽,是两把不敢反抗你的刀。”
冷风灌进破裂的衣袖,我看向仍被母亲护在身后的二姐。
我今日出手,只为赤燎、青霜,也为我自己。
至于裴家人的命,他们再没有资格让我拿委屈去换。
皇帝看向鸿胪寺官员。
“搜。”
苍勒侍从的箱中很快搜出七罐血膏,赤燎原来的嚼铁也藏在箱底。
使臣被獒犬压在泥里,再没有方才半分嚣张。
皇帝冷声道:“使团设局伤朕的皇孙,还敢嫁祸大晟臣子。扣下贡礼,使臣杖八十,押回驿馆候审。”
父亲方才还急着与我撇清关系,此刻又挺直了腰。
“陛下,照晚终究是裴家养大的。她今日能识破苍勒军獒,裴家的功劳——”
赤燎隔着围栏朝他重重喷了一口气,直接把他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二姐也冲上前。
“陛下,三妹的确跟臣女学过几年驭鹰驯犬。今日她能侥幸识破,臣女也有教导之功。”
我转头看她。
“你教过我什么?”
“教我替你洗沾血的手套,还是教我被鹰啄伤后不许找大夫?”
二姐脸色一白。
皇帝尚未开口,她又急忙举起银哨。
“臣女能让青霜从百丈高空取下金叶,这才是真正的驭鹰术。三妹只会靠一张嘴污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