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我看向蜷在鹰架上的青霜。
“那就让它自己选。”
二姐命人在百丈外立起一根高杆,杆顶挂着皇帝刚取下的金叶。
她吹响银哨。
青霜振翅飞起,却没有冲向高杆。
它在空中盘旋两圈,忽然掉头俯冲,一爪抓飞二姐的银哨。
二姐惊叫着捂住脸。
青霜掠过人群,稳稳落在我的右臂上。
我没有戴护臂。
它却收拢利爪,只用头轻轻蹭我的袖口。
二姐失声道:“不可能!它明明只听我的!”
我托起青霜受伤的右脚,当众剪开铜环。
铜环下的皮肉已经溃烂,里面还嵌着一根细针。
“你怕它吃饱后不肯听令,便饿它三日。又怕它飞走,在脚环里藏针,它只要不回到你手上,落脚时便会疼。”
“它听的不是你,是疼。”
二姐急得伸手来抢。
青霜猛地张开翅膀,朝她脸上扇了一记。
她被扇得发髻散乱,一屁股坐在地上。
围观的武将再也忍不住,笑声几乎掀翻席棚。
母亲恼羞成怒。
“chusheng就是chusheng,养不熟便该杀!”
青霜仿佛听懂了,抬尾在她华贵的披帛上落下一团白污。
母亲僵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青。
皇太孙趴在皇帝膝上,笑得伤口都疼了。
皇帝也弯了一下唇角,随即命人摘下二姐腰间的御赐鹰牌。
“以刑具虐鹰,冒领驭兽之功。裴照雪,你配不上这块牌子。”
二姐扑过去抱住太监的腿。
“陛下,臣女只是管教严厉!一只鹰而已,怎能与臣女的前程相比?”
“一只鹰而已?”
我顺了顺青霜颈后的羽毛。
“六岁那年它替你在御前取回第一支金箭,你靠它得了匾额。如今它的爪子烂了,你便说只是一只鹰。”
“裴照雪,你的前程倒比它的骨头轻,风一吹就没了。”
二姐哭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