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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川病倒了。
他在雨里跪了一整夜,第二天被好心的路人叫了救护车。
听说他发了很高的高烧,嘴里一直喊着我和辰辰的名字。
我没有去医院看他,更没有向任何人打听他的情况。
没过多久,一条新闻炸开了锅。
著名心理干预专家陆景川,因为严重的心理问题和职业操守失范,被吊销了执业资格。
新闻里详细报道了他如何因为私人感情,导致误判患者病情,最终酿成悲剧。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专业素养,成了他身败名裂的催命符。
出院那天,他又来到了我的画室。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纠缠。
“我要走了。”
“咨询室破产了,房子也被法院查封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看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动容。
可是没有。
我正在教一个五岁的小男孩画向日葵,连头都没有抬。
“小朋友,这里的颜色要涂得亮一点,太阳才会开心哦。”
我温声细语地指导着孩子。
陆景川站在那里,看着我温柔的侧脸,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哪怕用尽手段,哪怕毁了自己的一切,也换不回我回头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进了人群中。
三年后。
我的左手画作在一次省级儿童插画比赛中获得了一等奖。
颁奖典礼上,主持人问我,是什么支撑我用非惯用手重新拿起画笔。
我看着台下闪烁的闪光灯,微微一笑。
“因为,我想画出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风景。”
我没有提过去。
也没有提任何人。
典礼结束后,我走出场馆,迎面吹来一阵咸腥的海风。
手机屏幕亮起,是画室的合伙人发来的消息。
“今晚庆功宴,大家都在等你,快来。”
我笑着回了一个好字。
听说,陆景川后来被确诊了偏执型精神分裂。
他每天都坐在房里对着旧玩具自言自语。
他总是把一碗白粥热了又热,固执地认为只要温度刚好,我就会推门进来。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他的死活,他的痛苦,都与我无关。
我将那个永远停在五岁的灵魂妥帖安放,抬头迎上他最爱的晴空。
远去的飞鸟化作他未丰满的羽翼。
替我彻底划破了这场绵延数年的冷雨。
带着我们两个人的心跳。
我步履轻盈地走向了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