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姜妍一把按住协议。

　　“六年婚姻，你说不要就不要？”

　　我问：

　　“十七次开门的时候，你想过六年吗？”

　　她眼泪瞬间掉下来。

　　“我承认我越界了，可你呢？”

　　“你一年有多少个夜班？”

　　“我胃疼的时候你在处理设备，我生日你临时加班，连纪念日都能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

　　“方诚只是正好在我最难受的时候陪我。”

　　我看着她。

　　“所以你跟他睡了？”

　　姜妍一下没了声音。

　　方诚站在旁边，低声说：

　　“你们夫妻的事，我先走。”

　　姜妍猛地回头。

　　“你先别说话。”

　　昨晚饭桌上还说以后会陪她跑项目的男人，现在连多站一分钟都嫌麻烦。

　　我去开门。

　　姜妍突然开口：

　　“许川，你最好冷静一点。”

　　我回头。

　　她抹掉眼泪。

　　语气变了。

　　“你恢复那些录音，用的什么设备？”

　　“什么意思？”

　　“你们单位最忌讳什么，你比我清楚。”

　　她走到我面前。

　　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有人举报你用工作设备监控家属，为了离婚伪造私人录音，你觉得领导会怎么看？”

　　我没说话。

　　她以为我怕了。

　　语气又软下来。

　　甚至抬手替我理了一下衣领。

　　“我不想毁你工作。”

　　“你不是最在乎这份职业吗？”

　　“别把事情闹到离婚，我们还有得谈。”

　　“老公，我们六年。”

　　“别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己也毁了。”

　　她太了解我。

　　知道我为了一个操作记录能跟同事核到凌晨。

　　也知道“违规取证”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结婚第二年，我们去海边过周年。

　　单位半夜打电话让我核一份材料。

　　她裹着毯子陪我坐到凌晨，还笑我：

　　“你这人命都能丢，规矩不能丢。”

　　如今。

　　她拿来掐我的，偏偏就是这条规矩。

　　我把她的手拿开。

　　“姜妍。”

　　“你到底是觉得我爱你。”

　　“还是觉得我好欺负？”

　　她脸色一下白了。

　　我拉开门。

　　当天下午。

　　单位电话打了过来。

　　技术平台主管让我马上回去。

　　有人实名举报我违规使用取证设备，窃取家属隐私、伪造私人音频。

　　举报材料里，还写了三个我参与过的项目名称。

　　这些事。

　　只有姜妍知道。

　　我握着手机，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下。

　　她刚才不是威胁我。

　　她真的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