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姜妍很快把情绪收了回去。

　　“那晚我跟方诚去客户家量房。”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出那个名字。

　　“客户住我们小区？”

　　“另一栋。”

　　她靠在书桌边，语气很平常。

　　“客户老公值夜班，脾气怪，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所以只能挑他不在的时候去。”

　　“方诚嘴欠，随口开了句玩笑。”

　　她看着我。

　　“你不会连这个都往脏处想吧？”

　　我问：

　　“为什么删录音？”

　　“我没删。”

　　“不是覆盖，是手动删除。”

　　姜妍皱起眉。

　　“许川，我连那个记录仪菜单在哪都找不到。”

　　她拿起包。

　　“你要实在不放心，晚上跟我一起吃饭。”

　　“方诚也在。”

　　晚上七点，我到了餐厅。

　　姜妍旁边坐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白衬衫，金属框眼镜，看起来斯文周正。

　　他见我进门，立刻站起来替我拉椅子。

　　“川哥，终于见到真人了。”

　　他给我倒茶。

　　“妍妍总说你厉害，电脑里删掉的东西都能翻出来。”

　　“以后我手机坏了都不敢找你，怕被你顺手查个底朝天。”

　　一桌人都笑。

　　姜妍也笑。

　　她伸手拍了方诚一下。

　　“少逗他。”

　　随后又冲桌上的人说：

　　“他最近职业病可重了，我开车多绕两公里，他都能问我去哪儿。”

　　有人起哄：

　　“这哪是老公，活体监控。”

　　姜妍端起酒杯。

　　“所以以后跟我吃饭小心点，不然哪天全让他拉出来复盘。”

　　一桌人又笑起来。

　　我没笑。

　　服务员端上一盘凉菜。

　　方诚顺手把姜妍面前那碟香菜挪开，又把清炒笋尖推到她手边。

　　整个动作很顺。

　　甚至没看她。

　　见我望过去，他才笑了笑。

　　“她闻不了香菜味，上次跟客户吃饭差点吐了。”

　　姜妍马上接话。

　　“方诚记性好，合作半年，客户忌口他都记得。”

　　饭局散场后，姜妍喝了酒。

　　方诚主动说送我们。

　　上车前，他还拍了拍我的肩。

　　“川哥放心，以后妍妍晚上跑项目，我尽量陪着。”

　　“一个女人这么晚在外面，不安全。”

　　话挑不出一点错。

　　可我心里却沉了一下。

　　进小区地库后，方诚没有问路。

　　左转。

　　过第二个弯。

　　最后稳稳停在我们固定车位旁。

　　姜妍飞快看了我一眼。

　　方诚像刚想起来似的笑。

　　“上次来量房，记住了。”

　　回家以后，我重新检查那份镜像。

　　同样的手动删除不是一次。

　　是六次。

　　六个日期。

　　全部发生在我值夜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