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卢宴端的房中只点了一盏灯。
烛火在灌入屋中的风里摇曳著,脆弱却坚韧,衬得在坐在轮椅上的人很是落寞。
我心头一颤,小心抬步上前,边问道:
「大公子哪里疼了?」
卢宴端这才抬眸扫来,满眼写著幽怨。
「你来做什么?不是看不见我吗?」
我不解他话中之意,目光落在他的腿上,却发现他覆在膝上的手中,纳著一串铃铛。
这是几年前我给他的铃铛。
那段时日,卢宴端厌恶人近身侍候,却又离不开人照料。
而他脸皮又薄,每每需要人帮忙,都喊不出口。
在几次撞见他独自换药后,我便制了一串铃铛给他。
「大公子要唤我的时候不必开口,摇一摇这铃铛我便来了。」
儿时我往爹爹营中跑过许多次,听过士兵用铃声传令,对其尤为灵敏。
彼时卢宴端收下铃铛,略有嫌弃,可久而久之,也摇得得心应手。
有时即便是换盏茶水,也要专程摇我一趟。
只是如今……我凝视著那串铃铛,忽感到有些无奈。
他方才,应是在犹豫要不要唤我来吧。
见我久久不答,卢宴端的眉越皱越深。
「怎么?还是你仍气不过,又想再来记耳光?」
「那日之事,是我错了。」我低眉顺眼在他面前蹲下,「大公子先告诉我哪里不舒服,好不好?」
卢宴端垂下眼,他哑然的须臾,侍从已快步上前禀道:
「近日时冷时热,大公子也不注意保暖,这才腿麻了。」
原来是这样。
我找人探听过,卢宴端这般情况,需比寻常人更注意御寒。
得知是虚惊一场,我放下心来。
命人去给他煮药汤,生了炭,又起身去给他拿了毯子,盖在腿上。
处理好一切后,见卢宴端仍是一脸恹恹之色,也不想惹他生烦。
嘱咐了侍从几句后,便要离开。
只是一脚刚迈过门槛,身后就传来一道激切的铃声。
我下意识回头望去,紧张地看向椅上的人。
但见卢宴端嘴角生硬地扯出一抹强笑。
他恻恻道:
「俞泠,你变脸当真比翻书还快。
「是不是只有我做回那把椅子上,你才肯好好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