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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年前负责调查抱错事件的人姓孙。

　　他已经退休，住在城南一栋老楼里。

　　我敲门时，他正戴着老花镜修收音机。

　　听见周岚的名字，他的手停了。

　　“她还是去认你了？”

　　“事故以后才认。”

　　我将当年的日期写在纸上。

　　“我要知道，她去过哪里，见过谁。”

　　孙叔从柜子底下拿出一只文件盒。

　　调查结束后，江家没有付清尾款。

　　他怕以后扯皮，资料一直没扔。

　　里面有我的病历复印件、学校地址、修车铺照片，还有一份手写记录。

　　【下午五点二十分，目标离校，称林守义为爸爸。周女士在场，拒绝接触。】

　　照片里，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

　　林守义骑着旧电动车来接我，车把上挂着饭盒。

　　马路对面停着周岚的车。

　　车窗降了一半。

　　她坐在里面，看着我把头盔扣在我爸脑袋上。

　　孙叔叹了口气。

　　“我劝过她。孩子都找到了，哪有不认的。”

　　“她怎么说？”

　　“她说，明珠正准备重要考试，家里不能乱。又说你这个病麻烦，接回来容易闹得鸡犬不宁。”

　　我将照片装回袋子。

　　原来她不是没来过。

　　她只是隔着一条马路，衡量完我值不值得带回去，然后走了。

　　一周后，周岚申请见我。

　　玻璃那边，她憔悴了很多，头发也没染，发根露出一片白。

　　“知微，妈妈当年是怕你不适应。”

　　“你看见我喊他爸了吗？”

　　她张了张嘴。

　　“看见了。”

　　“事故那晚，你认出他了吗？”

　　“我只是觉得眼熟。”

　　我把录音文字稿贴在玻璃上。

　　她说过，是知微的养父。

　　六个字。

　　一个都不少。

　　周岚捂住脸。

　　“我糊涂，我当时真的糊涂。明珠要结婚，你爸又一直催我先处理车，我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反应得很快。”

　　“你认出了钱包里的照片，擦了血，拿走钱包，还拦着江明珠打电话。”

　　她哭着摇头。

　　“我没想让他死。”

　　“你只是觉得，他死了比江明珠留下案底划算。”

　　探视时间结束。

　　她忽然扑到玻璃前。

　　“知微，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妈？”

　　我站起身。

　　“不能。”

　　“我爸躺在地上叫我名字的时候，你听见了。”

　　“你连救护车都没替他叫。”

　　我没有回头。

　　走出会见室，陈警官正等在走廊。

　　江家四个人已经彻底翻脸。

　　江叙交出一份没有删除干净的聊天记录。

　　事故发生十分钟后，江宏达在家庭群里发过一句话。

　　【人还动，先别管，车弄走最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