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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策下了罪己诏。
诏书中写明毒酒来自长春宫,解毒丸与雪参皆被柳柔占用,自陈书也是威逼所得。
沈蘅没有御下不严。
她从头到尾,什么错都没有。
诏书贴出宫门那日,册封皇贵妃的红绸还没拆完。
风一吹,红绸缠在白幡上,宫人谁也不敢抬头。
萧承策想以皇后最高仪制送葬。
太后不肯。
“她不要凤袍,也不要皇后仪仗。”
“母后,至少让朕送她最后一程。”
“你能送到哪里?”
太后看着他。
“皇陵不是她要去的地方。沈家祖坟,也不欢迎你。”
出殡前,青黛替沈蘅换上了一件青衣。
衣料已经有些旧,是她十四岁进宫时穿过的样式。袖口绣着海棠,针脚并不齐整,是沈蘅自己学着绣的。
萧承策站在屏风外,看了很久。
“她还有什么话留给朕?”
青黛整理着沈蘅的衣袖。
“没有。”
“她跟太后交代了后事,也给沈家旧部安排了去处。”
“没有提朕?”
“没有。”
这两个字,比责骂更重。
灵车出宫时,长街两侧跪满了百姓。
没有人高喊皇后千岁。
他们只低声叫她沈将军。
萧承策走到棺前,想伸手扶住抬棺的木杠。
青黛挡在他面前。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发旧的荷包。
荷包打开,里面是一颗早已化开又凝住的糖。
“娘娘一直留着。”
“她说这是陛下当年在海棠树下给她的,吃完以后,就没有了。”
萧承策伸手去接。
那颗糖落进他掌心,黏住了指腹。
“她临死前,找过糖吗?”
青黛红着眼,却笑了一下。
“找过。”
“凤仪宫的药匣里没有。陛下让人送去的梅子,也没有。”
“后来娘娘就不找了。”
鼓声响起。
灵车缓缓往宫门外走。
萧承策跟在后面。
走过宫门,走过长街,他仍没有停。
直到谢临川横马拦在前方。
“陛下止步。”
萧承策抬头。
“朕只送到城外。”
“皇后不愿。”
“朕是她的丈夫。”
谢临川看了他片刻。
“她死前已经不是了。”
灵车渐渐远去。
风卷起白幡,遮住了棺木。
谢临川调转马头前,留下一句话。
“陛下,前面是沈家的路。”
“您不能再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