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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本账本摆满了茶几。
六岁,铅笔两支,一块五。
八岁,早餐馒头,一个,五毛。
十一岁,社区医院拍片,二百八十块。
十八岁,鸡蛋一板,九块九。
林嘉树盯着账本。
“这种东西,你想写多少就写多少。”
“算不上证据。”
“我知道。”
我拿出一只旧移动硬盘。
“所以每张小票,我也拍了照。”
哥哥怕我乱花钱,每个月都要我提交消费记录。
少一张小票,就扣十块生活费。
我怕被扣钱,保存得比作业还认真。
消费时间、付款记录、收银小票,全能对上。
律师和财务连夜核账。
一亿八千七百多万的报销里,真正花在我身上的,不到十二万。
其中还有十万,是哥哥给自己买电竞设备时,顺手把发票记在了我名下。
林悦宁盯着电脑。
“也就是说,她十八年真正花掉的,只有两万?”
财务负责人点头。
“平均每个月九十多。”
我觉得这个数字挺合理。
“加上两百块生活费,每个月有三百呢。”
爸爸扶住桌子,半天没说话。
林嘉树忽然抢过我的账本,想往壁炉里扔。
林悦宁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
我则按下手机的发送键。
所有账本和录音,早已上传云盘。
备份链接同步发给律师和警方。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听哥哥的话。
也是我第一次,自己决定该怎么花钱。
我花了十二块,开通了一天的云盘会员。
很贵。
但值得。
警察进门时,林嘉树还在挣扎。
“这是家里的钱。”
“我是林家儿子,拿点钱怎么了?”
爸爸冷冷看着他。
“这不是拿。”
“这是偷。”
“你还让一个孩子替你背了十八年的账。”
林嘉树被带走前,死死盯着我。
“林穗穗,别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
我认真想了一会儿。
“食堂阿姨。”
“她每次都会多给我半勺菜。”
林嘉树的脸彻底黑了。
警察将他带出门。
妈妈蹲在那十八本账本前,哭得说不出话。
我没有安慰她。
以前我发烧、挨饿、胳膊疼得睡不着时,也没人安慰我。
我不是故意报复。
只是这件事,我还没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