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弟弟回国后，召开了一场公开说明会。

　　父亲赶到现场时，直播已经开始。

　　弟弟坐在镜头前。

　　桌上放着那只开裂的奖杯。

　　“今天，我要更正几件事。”

　　“沈茴不是靠特殊照顾进入研究中心。”

　　“不是在实验室擦桌子。”

　　“也不是因为嫉妒林柔，才争夺设计图。”

　　他放出当年那张校服照片。

　　照片下面，是他写的那句话。

　　【智障儿童欢乐多。】

　　“这是我拍的。”

　　“也是我发的。”

　　“我明知道她害怕镜头，还故意让所有人笑她。”

　　弹幕瞬间翻涌。

　　弟弟没有回避。

　　他公开了自己那些年的聊天记录。

　　【你能不能别装傻？】

　　【柔柔比你懂事多了。】

　　【再闹就把你送去康复机构。】

　　每一条，都带着时间。

　　没有剪辑。

　　没有辩解。

　　父亲冲上台，一把拔掉话筒。

　　“你疯了？”

　　弟弟又打开备用麦克风。

　　“我很清醒。”

　　“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什么情况？”

　　“知道。”

　　“知道还往家里捅刀子？”

　　弟弟看着他。

　　“沈家早就被我们毁了。”

　　“只是被毁掉的人，一直是姐姐。”

　　父亲扬手打了他一巴掌。

　　现场一片惊呼。

　　弟弟偏过脸。

　　嘴角很快渗出血。

　　他没有还手。

　　“这一巴掌，我小时候替姐姐挨过吗？”

　　父亲手指发抖。

　　“我是你爸！”

　　“那她不是你女儿吗？”

　　父亲怔住。

　　弟弟将辞职信放到桌上。

　　“我辞去沈氏所有职务。”

　　“配合调查。”

　　“该退的钱，我退。”

　　“该承担的责任，我认。”

　　父亲气得声音都变了。

　　“没了沈家，你算什么？”

　　弟弟擦掉嘴角的血。

　　“那姐姐没了沈家，为什么能成为首席负责人？”

　　“因为她有本事？”

　　“还是因为我们这个家，除了拖累她，什么都没给？”

　　父亲说不出话。

　　说明会结束后，弟弟把录像发给了我。

　　没有加一句求原谅的话。

　　只附了一张照片。

　　那只破裂的奖杯被他放进了自己的书柜。

　　旁边贴着一张纸。

　　【不是荣誉。】

　　【是证据。】

　　我看了很久，关掉手机。

　　我不会因为他终于做对一件事，就忘记以前。

　　可他至少开始明白。

　　承担后果，不是跪下来哭。

　　也不是求受害者给自己一个安心。

　　而是把真相说出来。

　　然后接受别人不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