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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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伸手搂住小宝。
礼堂里立刻有人劝我。
“算了吧,人家孤儿寡母不容易。”
“你以后还要嫁给郑副科长,何必把事情做绝?”
“不就是一块旧表吗?给孩子戴一会儿,也算告慰英雄。”
我一步步走到台前。
“那不是郑明义的怀表。”
“上面刻着我父亲沈卫国的名字。”
“你们让一个孩子戴着别人的怀表,冒充自己父亲的荣誉,这不是告慰英雄,是侮辱两个死去的人。”
何秀兰脸色一变。
郑建安猛地拍桌。
“够了!”
“你父亲死了三十多年,谁知道那块表是真是假?”
“秀兰愿意借来给孩子戴,是看得起你。”
“你再胡闹,我就代表保卫科,先把你停职检查!”
我看着这个曾经说要做我亲人的男人,心里再没有一丝波澜。
“郑建安,婚约取消。”
“怀表还给我。”
“昨晚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的事情,我会向公安机关报案。”
何秀兰尖声道:“你凭什么说是你家的表?”
她一把将小宝拉到身后。
“这就是明义留给小宝的!”
“你没有证人,没有档案,空口白牙就想抢烈士遗物吗?”
就在这时,礼堂外突然响起一阵汽车的轰鸣。
不是厂里常见的卡车和吉普车。
几辆挂着军牌的车穿过厂门,稳稳停在礼堂台阶前。
喧闹声戛然而止。
车门打开,一名头发花白、身形依旧挺拔的老人拄着手杖走下来。
他身后跟着几名穿军装的干部,还有一个高大英挺的年轻军官。
老人走进礼堂,目光先落在我头上的纱布上。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随后,他看见小宝胸前的怀表,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那是沈卫国在朝鲜战场上拿命换来的怀表!”
“当时本来要上缴充公,但是领导为了嘉奖他,特意在背面刻上了他的名字和编号,档案就在军区。”
他手里的拐杖重重敲在地上。
“谁给你们的胆子,把烈士沈卫国的怀表,变成别人家的东西?”
礼堂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孙主任最先反应过来,慌忙从台上跑下来。
“请问您是......”
老人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抬起手,似乎想摸摸我的头,却在看见纱布时又停住了。
“你小时候跟你爹长得一模一样。”
“眉毛像,眼睛也像。”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发哑。
我望着他胸前洗得发白的军装,终于叫出那声:“陆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