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姓刘的牵线人被带进辨认室时,我一眼便认出了她。
她老了许多,右眉上的黑痣却没有变。
五年前,就是她戴着红围巾,捏住我的下巴逼我看镜头。
“是她。”
她猛地抬头:“我没见过你!”
民警将车站旧照和转账记录摆在桌上。
“照片拍摄于孩子失踪三小时后,照相馆的人也指认了你。”
“赎金交换失败后的第二天,你还收到过一笔转账。”
她脸色发白,终于承认自己当年负责看管我,却坚称一切都是另一个牵线人安排的。
隔壁的人很快被带来。
“明明是你怕她记住你的脸,非要把她卖掉!”
“是你说拿赎金容易被抓,还联系了周家!”
两个人互相推诿,民警重重敲了敲桌面。
“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明远拿出保存五年的取款凭证。
“对方让我中午到车站钟楼下。我带了二十万,等到一点,又接到电话,让我去西出口。”
红围巾女人避开我的目光。
“孩子当时就在钟楼后面的储物通道。”
林明远身体猛地一晃。
原来那天,我们只隔着一堵墙。
牵线人低下头:
“现金可能有编号,附近又有监控,我怕被抓,才临时取消交换,让人把你引去西出口。”
林明远红着眼拿出那枚褪色的发卡。
“我在那里等到天黑。”
“五年来,我一直以为是自己没能及时救下她。”
可他明明已经带着钱,离我那么近。
“赎金计划取消后,我联系了周家。”牵线人终于承认,“三天后,孩子被送了过去。”
林明远背过身,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盼盼,对不起。我明明离你那么近……”
我走过去,第一次主动握住他的手。
“不是你没来。”
我的眼泪终于落下。
“是他们故意不让我见你。”
林明远转身回握住我,沈知柔站在旁边,哭得说不出话。
原来我从来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做完陈述,工作人员递来一份身份恢复申请表。
“孩子的信息需要重新登记。”
她指着空白的姓名栏。
“你准备继续用现在的名字,还是换回父母当年为你取的名字?”
我握住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林盼,陪父母找了我五年。
周小宁,陪我熬过了被卖掉的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