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妈妈没有看前夫，而是看着那辆婴儿车叹了口气。

　　不多会儿，她打开门，什么都没说。

　　前夫把婴儿车靠在玄关处，小心翼翼的抱起了女儿。

　　这一刻，我也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我的女儿。

　　她长胖了一点，脸蛋圆嘟嘟的。

　　嘴角冒出两颗浅浅的小门牙，正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单单是这样看着她，我就要泪流满脸了。

　　可灵魂没有眼泪，是哭不出来的。

　　我只能庆幸女儿还小，她不知道妈妈不在了，也不知道妈妈死的时候很丑。

　　她不会被悲伤包裹着，这样就够了。

　　前夫抱着女儿，缓缓推开了我的卧室。

　　屋子里干干净净，也空空荡荡。

　　前夫把女儿放下来，牵着她的小手。

　　引导女儿摸了摸床铺，又碰了碰书桌。

　　“朵朵，这是妈妈睡过的床，这是妈妈用过的桌子。”

　　“你要记住，这是妈妈的东西，要记住妈妈的味道。”

　　身后的妈妈听见这句话，眼眶瞬间红了，可语气依旧强硬。

　　“现在在这里装模作样又有什么用？早干什么去了？”

　　“当初我女儿被你妈欺负的时候，你怎么不肯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前夫吸了口气，转过身来，对着妈妈磕了三个头。

　　“妈，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说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

　　“但我真的错了，我该死，我害死了倩倩，我害的您失去了女儿，害的朵朵失去了妈妈，我不是个好女婿，不是个好爸爸，更不是个好丈夫。”

　　“可倩倩毕竟不在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弥补自己的错......真的......”

　　妈妈的身子微微动了动，将女儿抱进了自己怀里。

　　“倩倩火化那天，我抱着她的骨灰盒一步步往楼上走，两条腿抖得站都站不稳。”

　　“我忽然就想起来，刚离婚那段日子，倩倩就跟我说，说她总是控制不住地抖。”

　　“那时候我只当她是矫情，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是她在跟我求救，可我这个当妈的，没有拉住她。”

　　说到最后，妈妈已经泣不成声。

　　我看着妈妈的眼泪，心底也是一片沉沉的难过。

　　虽然妈妈对我的伤害也历历在目，可我不想恨了。

　　恨来恨去，太累了。

　　我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女儿的小脸上。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

　　女儿忽然转过脑袋，径直的看向我的位置。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小手使劲的扑腾，含糊不清地喊出两个字。

　　“妈妈......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