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陆砚那点笑挂在脸上,僵了。
“周统领,您……是不是弄错了?”
“镇北侯府的粮草押运,离不得我们兄弟。”
御林军统领没瞧他一眼,只朝我抱拳:
“末将等来迟,请国公责罚。”
殿里没了声,只剩烛火噼啪地响。
陆烈第一个炸了:
“什么国公!我爹不过是个侯爷!北境十万大军的军需还攥在我们手里,你们拜错庙了!”
他吼得响,两条腿肚子直打颤。
八位将领没一个抬头。
我走到宛儿跟前,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爹……”她眼睛肿着,却咧了咧嘴。
“他们……都是您的人?”
“一直是你爹的人。”
我替她理了理被扯乱的鬓角,转脸看那三兄弟。
陆砚笑不出来了,脸白得没一点血色。
“今日这事,是个误会……霜儿只是一时糊涂,宛儿她……”
“误会?”
我从袖中抽出一叠账册,摔在他脚边。
“陆砚,私刻虎符,冒领军粮三十万石。”
陆砚腿一软。
我又抽出一封信,甩到陆烈脸上:
“陆烈,通敌卖布防图,白银三万两,收条在这儿。”
陆烈脸色从铁青变成死灰,往后退了半步。
“陆宸,盐引茶引,偷换公文,贪了多少,账本自己看。”
陆宸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裂开了,拳头攥得咯咯响。
证据一件件丢在他们脚边,像丢废纸。
我抬眼,一字一句:
“从今天起,你们跟这条命,也无瓜葛了。”
“三日内,把吃进去的,一样一样吐出来。”
陆砚扑通跪下,膝行两步:
“国公!我错了!宛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猪油蒙了心,求国公念在十年情分上……”
陆烈、陆宸跟着跪下,脑袋磕在金砖上,咚咚响。
霜儿缩在柱子后头,抖得像筛糠,刚想跑,被两名亲卫一左一右架住。
“陆哥哥救我!”她朝陆砚伸手。
陆砚回头看她一眼,那眼神冷得,让霜儿当场噤了声。
我牵起宛儿,往殿外走。
路过礼部尚书,我顿了一步:
“今日这出,你们礼部唱得不错。明早朝会,我好好听你们唱完。”
礼部尚书扑通跪下,官帽滚出去老远。
殿外,暮色压下来。
宛儿拽了拽我袖子:
“爹,那策论……我的名字,能改回来吗?”
我低头看她:
“不用改。”
“明天起,全京城都会知道那册策论是谁写的。”
我扶她上了马车。
帘子落下前,我回头扫一眼大殿。
三兄弟还跪在原地,额头抵着金砖。
车马碾过宫道。
北境方向,一道烽烟正从城头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