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林知夏没说话。
她伸出手,把我冰凉的手攥进掌心。
“我也有我的梦。”她垂下眼,
“梦到那间器材室,有时候是周邑,有时候是别的什么,总之都是逃不掉的黑暗。”
“就算现在一切都过去了,那些东西还是刻在这里。”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可它们不能再支配我了。”
她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
“噩梦来的时候,我害怕,但我不会再让它替我做决定。”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走吧。”她说,“回去收拾行李。”
林知夏的父母来送我们。
她妈提着一大袋家乡的腊肉。
她爸扛着两个大箱子,老远就朝我们招手。
“妈,都说了不用来。”
林知夏跑过去,声音里带着撒娇。
“怎么不用?我闺女一个人去外面,妈不得来送送?”
她妈笑着,眼睛却有点红。
她爸把箱子放下,擦了把汗,笑呵呵地说:
“你妈前两天还跟我说,现在能一觉睡到天亮了,再也不用半夜起来,去你房门口听你睡没睡着。”
她妈嗔怪地推了他一下:
“说这些干什么。”
离开那天,行李都搬上了车。
我和林知夏说,去湖边走走。
就是公司园区东边那个人工湖。
湖边种着柳树,有行人三三两两地走过。
水很清,风吹过来,荡开一圈圈涟漪。
林知夏站在湖边,看了很久。
“就是这里吗?”她问。
“嗯。”我点头。
“好安静。”她说。
“和我想的不一样。我以为会很难过,会喘不过气。可现在站在这儿,只觉得……很平静。”
她蹲下来,伸手拨了拨水面。水很凉。
“苏眠姐。”她没回头,
“那一世的我,选在这里结束。可这一世,我要从这里,重新开始。”
她站起来,冲我伸出手。
我握住她的手。
物是人非。
湖还是那个湖,可人,已经不一样了。
“走吧。”她拉着我,“车要开了。”
我拿出那封遗书。
不知何时,它又变回了一张平平无奇的纸巾。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湖。
阳光洒在水面上,亮得晃眼。
那个悲伤的前世,那个投湖的少女,那个被内疚压垮的我,都该留在这里了。
我们转身,朝外走去。
那条路,通向一座新的城市,和一段崭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