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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望的字写得很匆忙，很多笔画连在一起。

　　不过勉强能辨认出一行字。

　　「不敢相信还能与你见面，中秋夜一起游灯会如何？」

　　我让门房转告沈家人，说可以。

　　和裴照成婚前，我曾在窑场烧过一段时间的瓷器。

　　那时父亲忙于政事，嫡母亦不怎在意我，我可以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沈望与我，就是在那时认识的。

　　他是窑场东家的独子，很耐心地教我配土，拉坯。

　　最后我烧制出一只栩栩如生的橘猫。

　　那橘猫是我唯一的玩伴，后来却被长姐的狸花猫咬断气管。

　　裴照给我介绍的对象都是有权有势的世家子弟，内宅水深，往后必妻妾成群。

　　以我的出身，就算进了他们家的门，日子也未必好过。

　　不如挑一个心里有我，婆家没那么多拘束，家底还算富足的普通人。

　　为了明晚的见面，我拿出积蓄，准备去街上买套新衣裳，再配几件首饰。

　　却未曾想，在首饰铺子里碰见了长姐和裴照。

　　裴照正举着花钗，一树树往长姐头上比照。

　　如此隆重，想必是婚礼要用的。

　　我后退几步，欲换家铺子，却被长姐叫住。

　　「阿宁，你帮我看看，哪树更加适合我？」

　　她眉眼间皆是笑意，抬手时露出腕间碧绿通透的手镯。

　　我目光一滞。

　　裴照曾得到过一块上等的翡翠料子，说要替我打一副好镯子。

　　结果送到我手上的只是一个普通粗糙的翡翠镯子。

　　我以为工匠水平不足，并未在意。

　　原来好的都是送给长姐了。

　　「不如就这束吧。」裴照随意指了一个，放下长姐的手腕。

　　我亦顺势夸赞几句，而后脱下手腕的镯子。

　　「裴大人，那日搬出裴府时，忘记将镯子一并归还。」

　　说罢，用帕子包了，放到裴照手中。

　　长姐偏头瞟一眼，道：「是得还回来，将来赏给下人也好。」

　　「阿盈。」裴照皱眉，打断长姐。

　　长姐未必有恶意，她生来便是天之骄女，不会也不需要在意别人的感受。

　　我趁机退出铺子，随意买了套鹅黄色衣裳。

　　回到家，未料到裴照在小院中等我。

　　「这是送给你的。」

　　他递过来一个小盒，里面是一支镶嵌着黄宝石的扇形金钗。

　　「如何？我知你喜欢黄宝石，是以一眼相中。」

　　裴照望向我，满眼期待。

　　从前我收到他的礼物总是十分雀跃，甚至会跳起来，啄他一口。

　　而这次，我只是伸手，将盒子推回去。

　　「我们已经和离，不该再有往来。」

　　裴照眉头微蹙，道：「怎么你这两日怪怪的。」

　　视线一转，他看见了桌上的信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