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北方天空阴沉，飞机轰鸣着在江城机场落地。

　　距离江大开学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

　　我坐在机场的大巴上，默默算着手里仅剩的几百块钱，最终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处破旧房里，短租下了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单间。

　　屋子里极度简陋，阴雨天里卫生间甚至还在嘀嗒嘀嗒地漏水。

　　可我却没有半句抱怨，手脚利索地收拾好床铺，住了进去。

　　至少在这里，没有指责，没有偏心，也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谩骂。

　　晚上，我睡得极其不安稳。

　　我梦见自己全身像是被重物压住一样动弹不得。

　　妈妈脸色铁青地冲过来，嘴里尖叫着骂我是狐狸精，死死抓着我的头发，举着剃刀就要把我的头发全部剃光。

　　“不要！”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大汗淋漓，胸口剧烈起伏。

　　伸手抓过手机，屏幕显示刚好是早上六点。

　　我光着脚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

　　镜中的少女已经留起了短发，再也不是那个被剃成光头的女孩了。

　　我用冷水泼了泼脸，强忍着眼眶里泛起的酸涩，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都过去了，许青禾，一切都过去了。

　　新的生活，已经来了。

　　因为身上没有多少生活费，第二天一早，我便开始四处找兼职。

　　发传单、做超市收银员、去餐馆当服务员……

　　我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一样，从早忙活到深夜。

　　虽然身体累得酸痛，可每一分凭自己双手赚来的钱，都让我的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深夜十一点，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照常回出租屋。

　　进了狭窄的电梯，里面还站着一个穿着干练的女人。

　　她正焦急地在手提包里翻找着什么，对着电话那头焦急地说道：

　　“哎呀，真不知道掉哪儿了，那个U盘夹子上有我明天开会要用的核心设计图，要是我丢了，明天展示会就全完了！”

　　听着她的描述，我突然想起今天早上出门在楼梯道拐角捡到的那个精致的金属夹子。

　　我从背包侧袋里掏出来，试探着递到她面前：

　　“阿姨，您找的是这个吗？”

　　女人猛地回头，看到我掌心中的夹子，眼底满是惊喜：

　　“对！对！就是这个！天哪，真的太谢谢你了姑娘！”

　　我摇了摇头：“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

　　叮——

　　电梯在七楼停下。

　　我走出电梯，意外地发现女人也跟着走了出来。

　　女人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咦，姑娘，你也住在这一楼啊？”

　　还没等我回答，她闻到了我身上淡淡的餐馆油烟味，又看了看我眼底的疲惫，立刻热络地拉住我的手：

　　“哎呀，都这个点了，我猜你还没吃饭吧？这个夹子对我很重要，今天多亏了你！”

　　“走，正好我儿子今天做了夜宵，快一块来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