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5、

　　警报响的时候，莫妮卡脸上的笑还在。

　　她以为我会慌。以为我会冲过去抢她手机。

　　以为我会跪下来求她把那五百万的事咽回去。

　　我没动。

　　我站在何晴的担架边，左手还捏着没撕完的肌贴，右手按在红色按钮上，等着通道那头的人声传进来。

　　三秒。红色警报的蜂鸣切断，换成了线路接通的白噪音。

　　"这里是赛事仲裁值班台。请通报身份和紧急事件编号。"

　　我凑近麦克风，声音压得平平的：

　　"中国女足国家队队医林薇。内场医疗区三号治疗室。紧急事件编号我现场生成。"

　　那边顿了一下：

　　"生成编号需要先陈述事件性质。"

　　"性质很简单。"我盯着莫妮卡越来越僵的脸，"我实名举报自己——在赛前两小时对球员何晴使用了未经赛前二十四小时向医务委员会报备的富血小板血浆注射疗法。注射器和分离设备已使用完毕，操作间有全部监控记录。请仲裁台立即派员到场查封全部证据。"

　　莫妮卡的手机放下了。

　　她后面那个举着平板的医务官也愣住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然后又同时看向我。

　　"你疯了？"莫妮卡终于不再笑了。

　　"疯的是你。"我松开按钮，转过来看她，"你想要什么？把我关进调查室，让何晴上不了决赛，让全世界看见中国女足队医赛前涉药？"

　　莫妮卡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帮你把剧本改了一下。"我往前走了两步，离她不到半米，"现在被调查的不止我一个。你签了我的通道审批，收了我的转账，还带人冲进治疗室干扰治疗——你要的东西，我全给你摆台面上。"

　　她脸色彻底白了。

　　后槽牙咬出了棱角。

　　"你举报自己，你自己也要被禁赛。"

　　"我禁不禁赛不重要。"我看着她的眼睛，"但你收了钱。国际足联反贪条例第六条，赛事期间接受不当利益，禁赛十年起步。"

　　莫妮卡猛地后退半步，伸手要抓那个举平板的人：

　　"他——他可以作证，是你主动转账的！"

　　那医务官往旁边挪了一步。

　　"他作证也没用。"我指了指天花板，"上面那个红点看到了吗？治疗室监控从两小时前就开始录了。你收钱之前那句话，你们中国球员身体素质这么差，也录进去了。"

　　莫妮卡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何晴在担架上撑着坐起来，脚踝还肿着，但嘴角翘起来了。

　　"林医生。"

　　她叫我。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

　　"刚学的。"我把手上剩下的那截肌贴撕下来，叠好，塞进口袋，"有人教我——她不签字，我就堵门口。她不让我治，我就让所有人看见她拖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