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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国庆,我再次去了景德镇。
这一次,是公司组织团建。
同事提前订好了陶艺体验,还特意在群里问每个人想做什么。
我回了一句:
【想做一只小兔子。】
消息下面很快多出很多回应。
有人说要做花瓶,有人说要做杯子,还有人提醒老板核对人数。
到了陶艺店,桌上整齐摆着十二份泥坯。
不多不少。
同事将靠窗的位置留给我。
“这里光线好,你坐这儿。”
我系上围裙,把泥团慢慢捏成兔子的形状。
耳朵一高一低,和十年前顾承川送我的那只很像。
可这一次,我没有在底部刻任何人的名字。
我只刻下一行日期。
它纪念的不是相识,不是陪伴。
而是我终于重新找回自己。
开窑那晚,没有人中途离开。
窑火亮起来时,身边的同事举起相机,问我要不要合影。
我站在最中间,笑着点头。
照片拍完,手机忽然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顾承川说,他已经把原来的公寓卖掉了。
那本旅行手账,他留在了景德镇的陶艺店。
他还说,宋栀去了别的城市,他们三个人再也没有聚过。
我没有回复。
他们有没有散,和我已经没有关系。
后来我听共同朋友提起,顾承川一直没有再谈恋爱。
他每年都会去看一次窑火,却再也没能等到想等的人。
陆淮从国外寄回过几张明信片。
他没有写地址,只在背面记录走过的城市。
最后一张上,他写:
【以前总以为你会在原地。】
【现在才明白,是我把你弄丢了。】
我看完后,将明信片放进了回收箱。
不是赌气。
只是我的人生已经不需要靠他们的后悔来证明价值。
团建结束后,我没有立刻离开。
我独自去了婺源,又转车看了海。
从前手账里写下的愿望,我一件件完成。
有时和朋友。
有时一个人。
年底,公司将我调任为项目负责人。
搬进新办公室那天,大家送来一束向日葵。
助理问我想把花摆在哪里。
我指了指窗边。
“那里有阳光。”
午后,我收到陶艺店寄来的包裹。
那只兔子完整出窑,釉色温润,耳朵仍旧有些歪。
我把它摆在窗台上。
没有另外三只陶偶。
它也不需要任何陪衬。
手机响起,是朋友约我周末去爬山。
我答应下来,在新的旅行计划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江杳。
不再排在第四个。
也不再等谁为我留位置。
窗外阳光落在陶瓷兔子上。
属于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