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婆婆六十大寿那天，把鸡蛋砸在我脸上，蛋壳扎进肉里。

　　“就这几个破玩意儿，也好意思拿来给我过寿？”

　　小姑子田彩云笑得最响。

　　“嫂子，你可真会省。十个鸡蛋就想换一桌席面吃啊？”

　　来祝寿的亲戚，有人抿嘴，笑声憋得像是咳嗽。

　　有人低头夹菜，假装自己很忙。

　　而我丈夫田志刚，眼皮都没抬一下。

　　脸上的蛋液，混着血腥，落在了嘴边。

　　我转身走到院门边，提起那桶我早上刚沤好的泔水。

　　马翠莲还在骂：“愣着干啥？还不滚去厨房帮忙？真把自己当客了？”

　　我抬手。

　　一整桶泔水，泼在她和田彩云身上。

　　院子里瞬间炸了。

　　马翠莲尖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猫。

　　田彩云从凳子上跳起来，头发上挂着烂菜叶，脸都绿了。

　　“罗春麦！你疯了！”

　　我把空桶往地上一放。

　　“我疯不疯先不说。妈，您天天跟人说彩云是我公公临走前留下的闺女。

　　那我今天倒想问一句：“我公公田大栓是二十四年前清明前没的，彩云是第二年端午后出生的。您说说，这孩子是怎么隔着一年多从坟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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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刚才还乱哄哄的，忽然就静了。

　　田彩云脸上的肥水还在滴，她愣愣看着我。

　　“你胡说什么？”

　　我从围裙兜里掏出几张折好的纸，拍在桌上。

　　“这是田大栓的死亡登记。”

　　“这是老接生婆当年的接生簿复印页。”

　　“这是村委二十四年前的调解记录。”

　　我抬头看向马翠莲。

　　“还有一张，是董怀礼半夜fanqiang被田家狗咬断腿，你们私下赔他二十斤麦子的条子。”

　　马翠莲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

　　她嘴唇哆嗦：“你、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我笑了笑。

　　“我种菜租棚，去村委办手续时看见的。您以为村里旧档案烂在柜子里，就没人翻了？”

　　田志刚终于站起来：“罗春麦，你非要今天闹？”

　　我脸上还糊着鸡蛋。

　　他妈身上臭不可闻。

　　他却只觉得我闹。

　　我问他：“她砸我的时候，你酒喝得挺稳。现在轮到你们田家的脸被砸了，你知道疼了？”

　　田志刚脸一下涨红。

　　马翠莲反应过来，扑到桌边想抢那些纸。

　　“假的！都是假的！罗春麦你个丧良心的东西，你拿这些破纸害我！”

　　我手快，把纸收回兜里。

　　“别急。今天只是复印件，原件在村委档案室。您要撕，我明天还能再印十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