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公司门外，监管局的车停在门口。
他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着车门才站稳。
林雯抱着孩子跟在后面，脸上的妆都花了。
监管局的人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陆远是吧？”
领头的中年男人递过来一张纸。
“这是搜查令，麻烦配合一下。”
陆远站着不动，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
他回头找我。
我在人群后面站着，看着他被监管局的人带进会议室。
门没关严，我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这些账目是怎么回事？”
“这个海外账户是谁的？”
“这批货的去向写清楚。”
陆远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听不清。
林雯站在走廊里，抱着孩子来回走。
孩子哭得厉害，她也不哄，就那么抱着晃。
“满意了？”
我没理她。
她把孩子往旁边椅子上一放，走过来。
“你以为弄垮阿远你就赢了？”
“你他妈也是这家的人，公司倒了，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笑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说要拿钱了？”
她愣了一下。
会议室的门开了。
陆远从里面出来，衬衫领口敞着，额头上有汗。
他看见我，步子顿了一下，然后直直走过来。
他拽着我胳膊，把我拉到楼梯间。
门在身后关上。
他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没说话。
“那些账交出去，公司就完了！”
他声音发颤。
“完了你懂不懂？咱俩什么都没了！”
我看着他。
“咱俩？陆远，你当年医院说的那些话，还记得吗？”
他愣了一下。
“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你说你这条命是我的，你说以后什么都听我的，你说我要什么你都给。”
他不说话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碎片。
“我要你们俩去给我爸道歉。”
他靠在墙上，喉结动了动。
我走到他面前，离他很近。
“你现在跟我说咱俩？”
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陆远，你这条命我不要了。”
他愣住。
我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