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北京。
我没死。
爷爷把军区总院最好的专家请到家里来,会诊了整整一天。
我在床上躺了七天。
七天后,我能下地了。
腿还是软的,走两步就喘,但好歹能站住了。
爷爷让保姆炖了红枣乌鸡汤,每天端到我床头,看着我喝完才肯走。
我躺在小时候睡过的那张床上,床单是新换的,枕头上有太阳的味道。
我们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爸爸。
怕他一时无法接受。
自己亲自连线搭桥的婚姻竟然把女儿害成这副惨样。
爷爷帮我跟组织上打了报告。
看到准许离婚的字样,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我忍住了。
我不想让爷爷看见我哭。
他那么大年纪了,不该再为我操心。
有一天下午,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见爷爷在书房里打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怀瑾,他怎么了?”
“腿保不住了,哪个医院?”
电话挂断,爷爷冷哼了一声。
“报应!”
我只当没有听见。
又过了几天,我端着茶杯从他身后经过,无意间瞥见头版上一行黑体大字:
“某部参谋长沈怀瑾同志前线负伤,右腿恐截肢,已送京治疗。”
爷爷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转过身看着我。
“秋棠,你要去看看他吗?”
我摇头。
“不了。”
此后半个月,我照常过日子。
早起、浇花、看书、喝粥。
直到有一天,门铃响了。
警卫通报有人找我,语气戴着敬畏。
“是光荣负伤的沈怀瑾同志。”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让他进来吧。”
大门开了。
沈怀瑾右腿打着石膏,腋下架着一副木拐杖。
他也瘦了很多,脸色也白了很多。
他看到爷爷时,急忙放下拐杖敬礼。
“部长好!”
爷爷嫌弃地皱了一下眉,没有说话。
沈怀瑾坐在客厅的藤椅上。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秋棠,对不起。”
我没有说话。
他抬起眼,眼眶泛红:
“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以后你看我的行动!”
我没说话,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了过去。
“你看看。”
他愣了一下,抽出里面的纸。
是一封同意离婚的信函,上面盖着组织的公章。
沈怀瑾瞬间脸色发白。
“不,我不同意离婚!”
他猛地膝盖下滑,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