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陆景深抱着那个方向盘,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晚意,你看看这个!”
“这是我们第一次拿冠军的方向盘,你说过,只要有它在,我们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阳光照在方向盘上。
属于我的签名贴纸已经被撕掉,只留下一块刺眼的白色胶痕。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回家?”
“去沙漠无人区的时候,你为了抄近道把我丢在后面,我走了二十公里才活下来。”
“去滑雪的时候,你为了教白洛洛,把我扔在高级道,我摔断腿自己爬下山。”
“每一次生死关头,你都毫不犹豫地放弃我。”
“现在你拿着一个破轮子,跟我谈回家?”
我越过他,径直走到工程车的驾驶室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陆景深还想冲过来扒车门,被两名营地安保强行按在了沙地上。
我踩下油门,工程车绕过他,驶向深处的作业区。
下午三点,科考队接到了最高级别的沙暴预警。
大卫命令所有作业车辆立即向高地岩体撤离。
车队在狂风中艰难前行。
对讲机的公共频道里,突然传来刺耳的电流声。
“晚意!晚意你能听到吗?”
“我们的车水箱爆了,陷在流沙里了!”
是陆景深的声音。
他竟然无视营地外围的警告牌,偷偷开着那辆没有经过沙漠改装的破车,跟在我们后面进了无人区。
“晚意,沙暴马上就要来了,车门卡死了出不去。”
“你来救我好不好?就像两年前那样!”
对讲机里传来赵宇绝望的哭喊声和狂风砸击车窗的闷响。
驾驶室里,大卫通过后视镜看着我,等待我的决定。
我看着挡风玻璃外已经变成暗黄色的天空。
能见度急剧下降,狂风卷起沙砾砸在车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我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这里是联合科考队,我们已收到你们的求救信号。”
陆景深在那头激动地喊了起来。
“晚意,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我没有理会他的情绪,用极其标准、冰冷的公事口吻继续说道。
“你们的坐标已发送至营地第三方商业救援中心。”
“根据国际公约,本次救援为有偿服务,预计费用为五万美金。”
“直升机将在沙暴结束后起飞进行搜救。”
“祝你们好运。”
我直接切断了通讯频道,把对讲机扔回中控台。
“大卫,全速前进,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减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