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工程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朝着安全的高地疾驰而去。
第二天清晨,沙暴平息。
第三方商业救援队的重型直升机把陆景深和赵宇吊回了营地。
他们在车里闷了一夜,差点缺氧脱水而死。
赵宇被抬下来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直接被送进了医疗帐篷。
陆景深拒绝了护士的检查。
他满身泥沙,跌跌撞撞地冲向我的工作帐篷。
我正坐在折叠桌前,用左手给新测绘的地形图做最后的坐标标注。
他一把掀开门帘,双眼猩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苏晚意!你昨天是真的想让我死在沙漠里吗?”
他猛地冲过来,双手重重地撑在我的桌子上,把边缘的图纸压出一道死褶。
“我昨天在车里等了你整整一夜!”
“我以为你会来,我以为你至少会回头看我一眼!”
“你以前发着高烧都会徒步去给我找水,现在你就在几公里外,你居然把我扔给商业救援队!”
我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毫不退缩地对上他崩溃的视线。
“因为以前我把你当命,现在我把你当客户。”
“你们交了钱,救援队保住了你们的命,这场交易很公平。”
“你还要我提供什么情绪价值?”
陆景深被我眼底的冰冷刺痛了。
他终于意识到,我是真的不在乎他的死活了。
那些他以为可以无限次透支的偏爱,已经被他自己亲手刷爆了。
他高大的身躯突然垮了下来,顺着桌子边缘滑跪在地上。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一直死死抱着的首冠方向盘,把它放在我的脚边。
“晚意,我把命给你行不行?”
“你把图纸划破,你把我的手也打断,你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
他的眼泪混着沙土流下来,落在那块难看的白色胶痕上。
我看着脚下那个沾满泥沙的方向盘。
它曾经是我三年青春的信仰,承载过无数次生死与共的承诺。
我从桌上拿起那把锋利的裁纸刀。
陆景深以为我要发泄,他甚至闭上眼睛,把自己的手伸了过来。
我没有碰他。
我蹲下身,刀尖对准了方向盘上那层手工缝制的真皮套。
狠狠一刀划下去。
真皮裂开,露出了里面生锈的金属骨架和几根断裂的游丝。
“这层皮是我一针一针缝上去的。”
“现在,我把它拆了。”
我站起身,把那个残破的方向盘踢回他怀里。
“带着你的破铜烂铁,滚出我的视线。”
“再踏进营地一步,我就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