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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宣判。
故意伤害、诈骗,数罪并罚,林绾绾六年半。
她妈,五年。
宣判那天我没去。
陆时衍去了,回来只跟我说了一句。
"她还在打听你。你别去,见一面晦气。"
许氏重组完成,牌子换了新的,我爸的名字从股东名录里彻底消失。
听说他病退回了老宅,逢人就念叨对不起女儿。
至于哪个女儿,没人听得清。
我升了职。
年度项目拿了行业金奖。
颁奖那天我在台上说,谢谢我的家人。
台下,我妈哭得比我还凶。
我妈的婚礼,定在十月底。
不办酒,一家人在院子里吃了顿饭。
陆叔叔举杯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前半辈子欠她的,后半辈子慢慢还。"
散场后,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吹风。
陆时衍走过来,往我手里塞了一个烤红薯。
"刚才听你念叨了一句。"
我愣住。
"我就随口说说。"
"我知道。"
他把手插在兜里,看着别处。
"随口说说,也得送到。"
我掰了一半,咬了一口,烫,甜。
甜得我眼睛发酸。
"陆时衍。"
"嗯?"
"谢谢。"
"谢什么。"
他终于看我,嘴角有一点笑。
"以后想吃什么,提前讲。"
"大半夜的,跑两趟,怪麻烦的。"
外婆的墓,我每个月都去。
碑擦得干干净净,边上种了一圈她生前最爱的茉莉。
"外婆,晚晚现在不怕了。"
"以后也不会怕了。"
有一次下山,远远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山道旁。
隔着二十米,谁也没说话。
他放下一束花,鞠了三个躬,走了。
那个背影我认得。
我也没有停。
妈妈问过我,恨不恨。
我想了很久,说不恨了。
"那可是我哥。"
"曾经是。"
现在是十一月,新家的厨房里飘出汤的味道。
妈妈在喊。
"晚晚,吃饭了!"
陆时衍在门口换鞋,回头看我。
"走了。"
"等我两分钟。"
"好。"
这一次,我说出口的"好",是真的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