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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
"我想跟你道歉。"
"我想让你回家。"
我笑了一下。
"许先生,道歉要是有用,警察局早就倒闭了。"
他不肯走,跟着我进了小区花园,边走边说。
"这三天,我把这几年的事,全捋了一遍。"
"你十八岁生日,我缺席了,对吧。"
"那天绾绾说她急性阑尾炎,我陪她挂急诊,排到后半夜。"
"后来我托人调了记录。"
他喉结滚了一下。
"那天她们母女根本没挂号。她们去吃了火锅。"
我站着没动。
不是不难受。
是难受的那阵子,早就过去了。
"我十七岁烧的那只陶土杯。"
我看着他。
"她当着你的面说会好好摆着,转头就塞进了储物间。"
"我上礼拜才知道的。上头落的灰,有两指厚。"
他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
"星晚,我"
"你初中拿辩论赛冠军那次。"
他还在说,声音越来越哑。
"颁奖礼我答应过要去的。绾绾说她半夜发高烧,我揣着退烧药跑遍半个城。"
"第二天你没提,我以为"
"我以为你不在乎。"
我在长椅上坐下来。
"我在乎。"
"我认认真真在乎了十年。"
"后来我想明白了,在我哥心里,我连她随口一句装病都排不上。"
"那就算了吧。"
他站在那儿,一米八几的人,肩膀塌了。
"对不起。"
"这三个字太轻了。我知道。"
"知道就好。"
我站起来。
"报警这一步,你走对了。"
"但你是真为我去报的警,还是为了自己晚上能睡着,你心里有数。"
"哥这个字。"
我与他擦肩的时候,停了一秒。
"你留着吧。往后,说给听得见的人。"
他站在我背后,很久没有声音。
我快走到楼道口,他忽然喊了一句。
"星晚,还有一件事。"
"爸做了亲子鉴定。"
我回头。
他站在树影里,把一页折起的纸,慢慢展开。
"绾绾进门那年,我就该拉着爸去做这个。"
"拖到今天,是陆时衍的人先把她妈的底摸了出来,递给了爸。"
"爸不信,自己偷偷抽了样。"
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
"昨天出的结果。"
"林绾绾,跟爸,一点血缘都没有。"
"半点都没有。"
我站在原地,晚风把外套吹得猎猎响。
这个家里最大的那个谎,捂了二十多年。
今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