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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既明没有走过来。
齐峥认出他,轻声问我要不要换出口。
“没必要刻意躲闪。”
我们从他面前经过。
距离最近时,梁既明叫了我的名字。
我没有停。
他也没有再出声呼唤。
回住处后,手机收到一封剧场转发的邮件。
梁既明写道:
“我以为来到这里,至少能在你需要时赶到。现在才知道,你已经不需要我。”
邮件没有求复合。
我删除了。
之后半年,梁既明没再出现。
华人剧场的负责人找到公司,想申请航空焦虑公益讲座的场地。
项目发起人是梁既明。
他的课程不教人强行克服恐惧,只讲如何陪伴恐慌发作的同行者。
宣传页上有一句话。
“别替害怕的人决定,也别以为一句平安抵得上陪伴。”
我批准了场地申请,但没有参加活动。
同事说,现场来了很多人。
梁既明讲到一段错误陪伴经历时,长久停顿沉默。
没人知道他口中故事的原型是我。
公益项目结束后,他辞去剧场工作,准备回国。
临行前,他将那件灰色外套送去清洗,装进纸箱寄给我。
纸箱里还有一张银行卡。
卡里是他卖掉旧录音设备的钱。
我没有收。
连带着剪掉口袋里绣着的姓名缩写,将衣服放进公益回收箱。
梁既明离开那天,我正在开会。
齐峥去机场送一位同事,回来后告诉我,他看见梁既明坐在登机口,身形落寞。
“希望他能跟过去告别。”
齐峥安静注视我片刻,柔声邀约。
“下个月休假,想去哪?”
“南城。”
“看叔叔?”
“需要我陪吗?”
“需要。”
他答应下来,没有问以什么身份。
出发前,我们一起整理父亲遗物。
旧录音笔里还有一段没听过的音频。
父亲录下的是医院电视声。
最后几十秒,他对着机器说:
“嘉宁,不想等的人就别等了。你从小走路快,别为了谁停。”
我听完,将文件导进电脑。
齐峥坐在旁边,没有伸手关掉录音。
我靠在他肩上。
那天晚上,我们订了两张去南城的机票。
购票页面询问是否需要返程。
我毫不犹豫勾选“需要”。
这一次,我清清楚楚知道,哪里才是我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