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看见自己的脸时，我有些恍惚。

　　画面中的我穿着风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正低头看手机上的消息。

　　顾廷宴朝我走去，穿过路人的身体，才发觉自己连脚步声都没有。

　　“南絮。”

　　我没有抬头，拿起其中一杯咖啡递给迎面走来的男人。

　　“季璟，你又迟到。”

　　“排队取戒指，店里比说好的慢了十分钟。”

　　季璟接过咖啡，替我把被包带压住的头发拨出来。

　　顾廷宴冲过去，伸手要推开他，手却穿过了季璟的肩。

　　季璟毫无察觉，问我：“中午先见叔叔阿姨，还是先去看场地？”

　　“先见我爸妈，他们还等着听你解释，上次为什么把蛋糕烤糊。”

　　“你答应过不提了。”

　　“谁让你说自己什么都会。”

　　两个人说着话往前走，顾廷宴跟了上去。

　　他曾经认识的桑南絮，说一句话都要看他的脸色；如今我谈起家里人，笑得毫无顾忌。

　　系统在一旁提示：【相见时间剩余五分钟。】

　　顾廷宴没理它，绕到我面前：“南絮，我把你爸的事查清了。”

　　我从他的身体中穿过，走向路边的长椅。

　　季璟接到店员电话，要回店里拿漏下的凭据，便让我先坐一会儿。

　　顾廷宴在我身旁蹲下：“我知道你听不见，可我还是想跟你说。”

　　他把那晚的事从头讲了一遍，讲到小川时，声音停住。

　　“你去太平间找他，我还拦着你。”

　　那一天，我求他把遗体还给我。

　　系统留下的画面里，我看着坐在长椅上的自己，记忆已经模糊，只记得当时小川的脸。

　　顾廷宴伸手想碰我的膝盖，又把手收了回去。

　　“我以为我能见到你，就能把这些话说给你听。”

　　季璟从店里出来，拿着一张凭据和一枚戒指。

　　“南絮，尺寸改好了，要不要现在试？”

　　“你不是说求婚得挑日子吗？”

　　“日子挑好了，就在今天。”

　　我伸手给他试戒指，顾廷宴站起来，盯着那枚戒指。

　　“南絮，看我一眼。”

　　我忽然转头，看向他站着的地方。

　　顾廷宴往前走了一步，眼里有了期盼。

　　季璟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怎么了？”

　　我想了想，问：“刚刚脑子里冒出‘顾廷宴’这个名字，听着挺晦气，他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