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爸爸胸腔剧烈起伏。
他视线扫过地板,伸手捞起那只妈妈口中可以自救的手电筒。
爸爸用力地反复按动开关。
金属外壳咔哒作响,却没有半分光亮溢出来。
“手电筒根本就没有电!”
“你口中留给她的生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妈妈踉跄地后退,后背直直撞到僵硬的墙面。
惊恐如同灭顶之灾般笼罩住她。
她双膝一软,倒在地上。
“心心?”
妈妈颤抖着呼唤了我一声。
语气里藏着我从来没听过的小心翼翼。
但我再也不能回应了。
我沉默地闭着眼睛。
妈妈往我这边爬了几步,在距离我一臂之遥停了下来。
她伸出手,迟迟不敢触碰。
好一会后,她先是哆嗦着摸了摸我的手。
“还是暖的,你们都在合伙骗我对不对?”
妈妈嘴上这样说着,但为什么她满脸都是眼泪呢?
她又膝行了几步,轻轻地理了理我凌乱的刘海。
“心心…别闹了。”
她音量压得很低,像在哄一个赌气的孩童。
“妈不跟你置气了,你睁开眼好不好。”
我悬在上方,低头看着妈妈。
从前,她看向我时,眼里只有厌烦。
可此刻,她的眼睛里只剩下摇摇欲坠的慌乱。
妈妈终于大着胆子,把手伸到了我的鼻子下方。
她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我不是演戏。
我没有伪装。
我是真的没有呼吸了。
妈妈趴在我的身体旁边,喉咙里嗬嗬的闷响。
现场的警察很快拉起了警戒线。
所有人都被带回了警局的讯问室。
金属椅凳冰凉刺骨,白炽灯惨白,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我飘荡在讯问室的天花板角落,无声地看着这一切。
警察问了三遍。
妹妹才抬起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下来。
“月饼是我买的。"
“我知道姐姐怕蛇,可我还是把蛇买回家了。”
“我从来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我应该第一时间站出来解释和阻止的。”
“明明我有很多次机会,可我贪恋妈妈的偏爱。”
“我是凶手,求你们抓我吧。"
警员无声地叹了口气,如实地做着笔录,
他看了看妈妈,将一叠证据缓缓推到她面前。
三甲医院的诊断报告、紧急联络器手表导出的死亡数据;
以及完整的客厅监控录像。
“所以,储藏室的正确密码是什么?”警察问。
妈妈从进入审讯室后就一直垂着头,呆呆盯着桌面。
听到警察问话,她嘴唇反复翕动,半晌才吐出细碎的字句。
“是心心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