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门外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阿爹开口:“把他带过来。”
阿满被两个婆子拖到了院中。
我贴着门,听见他喊了一声公子,接着便是巴掌声。
阿爹问他:“你是江家养的,还是他一个人养的?他说自己没疯,你便跟着他一起胡说?”
“小的没胡说,三公子的伤真是自己撞的,老爷,您让许夫人问问昨夜抬灯架的人……”
又是一声脆响。
阿满没有再说下去。
我用力推门:“别打他!你冲我来,把门打开!”
阿爹隔着门问我:“那你认不认错?”
我按着门板,手指一直发抖。
“我没有打锦年,也没有疯!爹,你不能逼我认这个!”
“听见了?”
阿爹的声音冷下来。
“他宁可看着你挨打,也不肯说一句认错,你还觉得他待你好?”
阿满带着哭腔喊:“公子,您别认,小的不疼!”
阿爹叫人堵住了他的嘴。
门终于打开,我冲出去,大哥却早等在外头,一把拧住我的胳膊,将我按在墙上。
阿爹带着许夫人进来,让她看我这副模样。
“亲家,你自己瞧瞧,连亲爹的话都不听,谁还治得了他?”
许夫人看了看我,往后退开一步。
“这门亲,我家知安实在担不起。”
我盯着她。
“你女儿跟我弟弟睡在一起,是我亲眼看见的。”
“是他们不肯认,就把我关起来,说我疯了。”
“今日你也来了,这话我当着你的面再说一遍。”
许夫人的脸沉了下来。
阿爹一把扣住我的下巴:“闭嘴!”
我挣了一下,大哥手上的力气便更重。
阿满跪在院中,嘴里塞着布,脸已经肿了。
他拼命往我这边挪,被婆子按住了肩。
阿爹叫管事去找牙婆。
“这样的小厮留不得,主子发疯,他跟着递刀子,迟早把全家都害了。”
我求他把阿满留下。
阿爹没应,只叫大哥把公道碗拿出来。
这回问的是,阿满挑唆主子,搅乱家宅,该不该卖。
我把白子按进碗里,阿娘恰好回来,听阿爹说了几句,也投了一颗黑子。
我追过去抓她的袖子:“娘,你都没问过他做了什么!”
阿娘将袖子扯开。
“你爹还能冤枉一个小厮?你先管好你自己!”
阿满被拖出院门时,一直回头看我。
我想追,被大哥拦腰拖回来,重新推进了房里。
门锁落下,他把公道碗从窗口递进来。
“看清楚,四颗黑子,一颗白子。”
“不是谁的声音大,谁就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