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我终于又看到了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

　　敏锐的嗅觉告诉我，前面就是她。

　　已经几天了，可我一直不能忘记这双眼睛。无论白天多么疲劳，到了繁星满天的静夜，我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再嗅到那独特的湿淋淋的气息，听到那细碎却快乐的低笑声呵。和以前不同的是，我没有把心事告诉自己心意相通的朋友皮皮。而皮皮在那天的一声赞叹之后也奇怪地保持了沉默。

　　她的身边还有个女伴。和女伴一样，她的全身黑褐色，有着如缎子般柔顺发亮的毛发。与我们雄角马不同，她头上的角非常的纤细而长，就象她纤长的四肢一样。也许在别的角马眼里她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可看着她黑色的眼睛，听着她和同伴快乐而亲密地进食、低语，我一阵意醉神迷。

　　“飞飞！”

　　“来啦。”

　　当我警醒时，我发觉自己与她之间已超出了正常的安全距离。她的母亲呼唤她也正是这个原因。

　　她和同伴互相对视了一眼，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迅速地跑开了。我呆呆地看着她轻盈的身影，只听见随风飘来的一句低语：“你看他那双贼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皮皮也来到我身边，一刻的沉默之后，他轻声说：“咱也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