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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书交到我手里时,我还在纠结。
我和四个竹马一起长大,感情甚好。
裴昭对我照顾,更是远超其他三人。
爹娘刚去世时,受了刺激的我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四位竹马的长辈商议过后,决意出银钱将我送往济孤堂。
唯有年仅七岁的裴昭,跪在祠堂,求四家长辈再容我一次。
他与我同吃同睡,哪怕被我误伤至遍体鳞伤,也从不喊疼。
在他的照拂下,我卸下心防,也肯容人前来医治。
此后多年,其余三人总被我口不能言磨得心烦意燥。
唯有裴昭,始终记着宫中御医那句“心病还须心药医,郡主之症,需至爱之人长久相伴”,十年如一日对我贴心照料。
得他相伴,我逐渐能出府见人。
若非知晓当年旧事者,只当我的哑疾不过是先天之症。
要是退婚书送入裴家,断的便不只是一桩婚约,还有我与裴昭相识十六载的情分。
将退婚书收进妆奁中,我本想再考虑考虑,却意外昏睡到第二天傍晚。
母亲的手帕交、如今的皇后差人来问我,开口责怪我道。
“郡主,娘娘知晓你向来和温宁交好,可你怎能将自己辛苦绣出的千里江山图送与她拿去献给太后?”
“连着入宫任尚功女官的机会也一并让出。”
头昏的厉害,我下意识比划否认。
【我没有……】
嬷嬷却将太后宫中礼簿册上温宁的名字指给我看。
“昨日是你生辰,太后差人送来贺礼。”
“那小妮子却献上你绣的千里江山图,说太后久病不愈,这是她的一点心意。”
我心知不好,赶去尚功局一查。
入宫任尚功女官的名册上,我的名字已换成了温宁。
又想起看花灯前,我满心欢喜告诉四个竹马,我的千里江山图得了太后身边嬷嬷赞许,即将入宫任尚功女官时,几人面上不自在的神情。
那时我还以为,他们只是舍不得我入宫。却不承想,他们早已背着我偷梁换柱!
心冷得发颤,裴昭却与那三位竹马带着温宁,要同一众纨绔前往附近酒楼庆贺。
我拽住他,手抖得厉害。
【是你将我千里江山图偷去交给温宁,还让她顶了我尚功女官的名额?】
【裴昭!你明知为这幅绣图我花了多少心思,成为尚功女官、继承我外祖母家的绣坊,更是我娘的遗愿,你到底有没有心!】
裴昭却只与周遭人说了句,“软软说她身子不好,不便与我们同去,叫我们玩得尽兴。”
便当街甩开了我的手。
我想追,却被温宁的骏马一脚踢中心口,当场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