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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拖着行李走进学校时，门卫已经准备落锁。

　　旅行袋的轮子卡在门槛上，我右手刚重新固定，没法使劲，只能用左手往上提。

　　值班老师从保安室出来，替我托了一把。

　　“宿舍那张床还给你留着，班主任已经打过招呼了。”

　　我点点头，把旅行袋拖进校园。

　　宿舍在四楼。

　　同寝的女生帮我铺了床，又把最下面那层柜子腾出来给我。

　　我只有几件衣服和一摞书，十分钟就收拾完了。。

　　我拿左手翻开练习册，刚写了两道题，宿管阿姨敲了敲门。

　　“陈露，楼下有人找。”

　　校门已经关了。

　　外婆站在铁栏外，手里还拎着那杯我在巷口看见的豆浆。

　　已经凉透了。

　　她骑着旧电动车赶来，头发被风吹得很乱，胸口不停起伏。

　　看见我右手重新包好的夹板，她脚步一下停住。

　　“露露，你怎么自己搬出来了？”

　　我隔着铁门看她。

　　“床位已经登记了。”

　　外婆握紧塑料袋，声音有些发涩。

　　“外婆回家才看见钥匙和纸条。”

　　“你妹妹那边我已经送回去了，咱们现在回家好不好？”

　　“宿舍十点半锁门。”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还有五分钟。”

　　她急忙往前走了半步。

　　“那外婆明天来接你回去吃饭。”

　　我把袖口往下拉了拉，盖住夹板边缘。

　　“住校生晚上不能随便出去。”

　　铁栏两边安静了几秒。

　　外婆低头看着手里的豆浆，像是终于找不到一句能把我带回去的话。

　　班主任正好从教学楼出来。

　　她看见我们，停在门口。

　　“陈露外婆？”

　　外婆转过身，连忙迎过去。

　　“老师，她这孩子一声不响就住校，我想把她接回去。”

　　班主任看了我一眼。

　　“床位本来就是她自己申请的。”

　　外婆怔住了。

　　“什么时候？”

　　“她手受伤后没几天就来问过。”

　　班主任把怀里的教案换到另一只手上。

　　“昨天上午她还跟我讲，做完复位就把钥匙还回来，说家里最近有人接她。”

　　外婆的脸一点点失了血色。

　　她终于明白。

　　我并非今天突然想走。

　　那把钥匙已经在我口袋里放了很久。

　　我只是一直没有舍得用。

　　宿舍楼的熄灯铃从远处传来。

　　我转身前，外婆忽然抓住铁栏。

　　“露露。”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不是培优班的事，外婆答应了你，又没做到的，你生气了？”

　　我没有回答。

　　班主任却慢慢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