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半年后,我搬进了一套临海的小房子。
唐宁送了我一盏落地灯,安装说明足有十几页。
她把工具递给我。
“这可是你的强项。”
我接过螺丝刀,刚准备蹲下,门铃响了。
上门安装的师傅站在门外。
“请问是许女士吗?陆先生预约了灯具安装。”
唐宁看向我,笑得意味深长。
“有人怕你伤口不舒服,连螺丝都舍不得让你拧。”
陆沉舟晚了十分钟才到。
他把晚饭放在桌上,没有解释,也没有替我做决定。
“如果你想自己装,我让师傅把工具留下。如果不想,就交给他。”
我看着他。
“花钱能解决的事,确实不用自己逞强。”
师傅很快装好灯。
暖黄的光落下来,照亮了刚布置好的客厅。
陆沉舟把餐盒打开。
“明天复查,我陪你去?”
“你不忙吗?”
“上午有一台手术,下午空着。你如果不想让我陪,也可以叫唐宁。”
他说的是“可以”,不是“必须”。
我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他笑了一下。
“不麻烦。”
后来我才知道,真正把你放在心上的人,不会反复计算值不值得。
也不会因为你能做,就理所当然地袖手旁观。
门铃再次响起。
快递员送来一个没有署名的盒子。
里面是那枚掉进排水缝的戒指,已经清洗干净,旁边还有一张纸。
【许栀,灯坏了我会修,生病我会陪你去医院。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了几秒,把纸折回去。
唐宁问:
“要不要退回?”
“不用。”
我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放进门口的旧物回收袋。
楼下正好有人在收废旧金属。
陆沉舟替我盛了碗汤。
“快凉了。”
我走回餐桌旁,接过碗。
窗外有人在修一辆掉了链条的自行车,金属碰撞声断断续续传来。
我没有再往下看。
灯光铺满餐桌,汤面冒着热气。
陆沉舟把勺子放在我手边。
“明天几点出门?”
“两点吧。”
“好,我提前十分钟到。”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抬头迎上他温和含笑的目光。
那枚被丢在过去的戒指再也不会发光,而我,终于拥有了永远为我亮着的那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