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在酒楼大门外骤然拉响,红蓝爆闪的警灯映红了整片玻璃幕墙。
两名接警民警带着协警大步冲进包厢:“都住手!
抱头蹲下!”
原本不可一世的光头迅速收刀退后,而满脸是血的周建国、嘴角淌血的周建萍,以及瘫软如烂泥的周建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从地上连滚带爬地往我这边蹭。
“警察同志!
这是家庭纠纷!
我妈有钱!
我妈能还!”
还有那两个平时连一句“奶奶”都懒得叫、只有要生活费时才发表情包的孙子、外孙。
“妈!
你把我们全删了?”
张凤英披头散发地尖叫起来,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刮擦黑板,“你疯了?
你这么绝情,是要遭天谴的!”
“哗啦——”
我手腕一倾,茶水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尽数倾倒在周建明满是鲜血的额头上,顺着他的鼻尖滴落在碎玻璃渣中。
“端屎端尿?”
我居高临下扫视着这三个神色扭曲的儿女,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耳朵里,“三个月前我急性胆囊炎疼得在急诊室打滚,你们在群里推诿了六个小时,连八千块手术费都拒签!
指望你们端屎端尿,我只会烂在老屋的木板床上发臭!”
“没钱,你们就不演了;正好,我也不用看了。”
“林女士,后续笔录与债务交涉由我所全权代理,专车已在后门等候。”
泰和康养的王主管快步走上前来,递上一条温热干净的湿毛巾,极其轻柔地擦去我手背上被金镯划破的干涸血痕:“林老师,车备好了,孙阿姨在社区给您泡好了明前龙井,房间朝阳,咱们回家。”
“好,回家。”
两名身材高大的保安左右开道,我挺直了脊梁,拄着手杖,一步步迈过满地的碎瓷烂菜、踩烂的燕窝污渍,以及那张被撕得粉碎的假存单残页。
“妈!
你不能走!
你把退休金银行卡留下啊妈!”
身后传来张凤英近乎癫狂的凄厉嚎叫,周建明试图伸手去抓我的衣角,被保安反手一把推开。
一次也没有。
我坐进松软的真皮座椅,电动车门缓缓滑上,将身后酒楼里的撕扯、警笛与尖叫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车辆平稳驶上跨江大桥,江面波光粼粼,视野豁然开朗。
我摇下半截车窗,清风拂过白发,转头对管家微微一笑:
“师傅,开快点,别耽误了晚上的茶话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