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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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一天,我回了一趟父母家。
母亲见我脸色不好,问是不是又和周砚川吵架。
我摇头。
她给我盛了一碗汤,叹着气说:“砚川这孩子其实不错。你前两次流产,他也难受。那段时间他瘦了那么多,天天守在医院。”
我低头看着碗里漂浮的油花。
是啊。
他演得太像了。
第一次孩子没了,他抱着我哭,说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
第二次我醒来,他趴在床边,眼睛红得像一夜没睡。
我甚至因为看见他的眼泪,反过来安慰他。
现在想来,他或许真的难过。
只是他的难过,从来没有重过林晚的一次崩溃。
他可以一边舍不得我受伤,一边亲手推我下去。
因为他笃定,只要事后抱住我,只要对我再好一点,我就永远不会离开。
母亲还在絮絮叨叨。
我忽然伸手抱住她。
“妈,我想回家住一段时间。”
她愣了一下,随后拍拍我的背。
“回来就回来。”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我闭上眼,终于哭出了声。
那天晚上,周砚川难得早早回家。
他亲自下厨煮了粥,还买了我喜欢的栗子蛋糕。
吃饭时,他把一份旅行计划推到我面前。
“等过了三个月,我们去海边住一阵。”
“医生说你需要放松。”
我翻开册子。
酒店、航班、医院,全都安排得很详细。
以前我会因为这样的用心感动。
现在我只觉得背脊发冷。
“林晚怎么办?”我问。
他的笑淡了一点。
“她已经稳定了。”
“所以她稳定以后,我的孩子就能留下?”
周砚川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我抬眼看他。
这是我第一次把话说得这样明白。
餐厅的灯很亮,照得他脸上每一丝变化都无处可藏。
他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
“你最近到底听到了什么?”
“我应该听到什么?”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我知道多少。
最后,他放下勺子。
“沈宁,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否认。
他只是告诉我,过去了。
仿佛死去的两个孩子,是两页随手翻过的日历。
“那是两个孩子。”
我的声音开始发颤。
“怎么过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砚川起身走到我身边,蹲下来握住我的手。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
“所以这一次,我会保护好你。”
“你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