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王妃,谢家的人还等着呢,要请进来吗?”
我回过神,将那只装信的匣子推到一旁。
“不必了。”
话音才落,外头便响起了迎亲的喜乐。
小丫鬟忙扶我起身。
“王爷来了!”
我走出门时,看见了站在人群前的父亲和母亲。
父亲穿着旧日见客的衣裳,腰间却已没有了官带,一见我,便急着往前挤。
侍卫拦住她,他只好隔着几步远叫我。
“照雪,出嫁这样的大事,怎么能不让爹娘送你?”
“你两个哥哥还在受苦。今日大喜,你替他们说句话,让他们也回来送送你……”
我望着她,没有说话。
我曾经盼过。
盼着爹娘亲手替我备嫁,盼着哥哥送我上马,再笑着叮嘱我的夫婿,不许让我受委屈。
可如今,我早就不盼了。
“哥哥们回来,再替我拦着新郎吗?”
父亲的嘴唇动了动,再没说出话。
萧执已经下了马。
他穿着大红喜服,在石阶下向我伸出手。
“阿雪,我来接你了。”
我将手放进他掌心。
喜帕落下,礼官高声唱礼。
“吉时已到,王妃出阁——”
喜乐齐鸣,鞭炮声响得我几乎都要听不清礼官说的话。
可感觉到萧执握着我的手,我却也不再害怕了。
王府正门大开,长街两侧挤满了贺喜的人。
萧执牵着红绸的另一端,与我拜过天地。
礼成时,满堂宾客齐声道贺。
我听着那一声声“王爷、王妃”,攥紧手里的红绸。
这一次,我真的成亲了。
等到喜宴结束后,小丫鬟才低声告诉我,裴钦也来了。
他在王府门前等了一整日,直到落锁了都不肯走。
我摇了摇头。
“不见。”
嫁给萧执的次年春天,我手腕上的伤终于养好了。
这一年的春猎,由我和萧执领着众人策马出城。
出城前,马倌牵来一匹温顺的老马,说走得稳当。
我却指了指旁边那匹枣红马:“我要快马。”
萧执笑着替我试过缰绳,扶我上马。
我俯下身,痛痛快快地扬了一鞭,风将我的衣袖吹得鼓起,我整个人跑入风里。
路过雁回坡,我没有停。
身后的马蹄很快就追了上来。
萧执与我并骑,笑着问:“还往前吗?”
我望着坡那头从未跑尽的长路。
“往前!”
这一次,我再也不必勒马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