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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伤口恢复后,转到康复中心继续治疗。
康复中心里,住着因为工厂baozha失去双手的人,也住着在车祸里毁了半张脸的年轻人。大家起初都不愿意互相打量,吃饭时总把受伤的那一侧藏在桌下。
第一次参加康复分享会时,我戴着口罩坐在角落。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因为不敢照镜子,连续几天拒绝进治疗室。
我走过去,把自己的口罩摘下来。
她吓得后退一步。
“别怕。”我说,“我以前也觉得所有人都在看我。”
“那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他们看不看我,和我过不过自己的日子,没有关系。”
她盯着我的脸,慢慢把自己的口罩也摘了下来。
那天之后,我开始给康复中心的女孩设计首饰。
我把烧伤后不便弯曲的手指做成戒指的纹路,把疤痕的起伏做成胸针的轮廓。
作品名叫“新生”。
第一批成品卖出去时,收益全部用于帮助没有钱做修复手术的人。
我也重新拿起画笔,偶尔接婚纱设计,却不再设计自己的婚礼。
采访时,记者问我还相信爱情吗?我说相信。
只是爱情不该以牺牲和忍耐为代价,更不该要求一个受害者为了成全别人而闭嘴。
一年后,顾言之被判刑。
他在法庭上第一次见到活着的我时,整个人像失去了魂。
“渺渺,你还活着。”
我站在旁听席,没有回应。
他挣扎着想靠近,被法警按住。
“我就知道你不会死。”
“我死过一次了。”我说,“死在你说要爱我一辈子的那天。”
他眼泪涌出来:“我后悔了。”
“晚了。”
这是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宣判结束后,他被法警带走。经过我身边时,他忽然停了一下,像从前无数次在我身后叫住我那样,低低喊了声:“渺渺。”
我没有回头。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却听见自己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掉了。
不是痛,是松开。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没有梦见火。
我梦见自己站在海边,海水漫过脚踝,远处有人在放烟花。醒来后,窗外天刚蒙蒙亮,晨光落在我脸上的疤痕上,暖得像一只不再害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