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在里住了三天。
这三天,我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顾宴州,没有病痛。
只有一望无际的大海。
醒来的时候,宋清河正趴在床边睡觉。
眼底全是乌青。
看到我睁眼,这个一米八的大男人红了眼眶。
“醒了?想喝水吗?”
我点了点头。
温水润过干裂的喉咙,我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顾宴州呢?”
我问。
声音很轻,很淡。
宋清河脸色沉了沉。
“在门外。守了三天了,像条丧家犬。”
“林珊珊呢?”
“被顾宴州让人打烂了嘴,扔出去了。那张怀孕化验单是她伪造的。”
我扯了扯嘴角。
没什么快感。
只觉得疲惫。
“让他滚。我不想见他。”
宋清河点点头,走出去传话。
门外传来顾宴州的哀求声,还有重物撞击门板的声音。
但我心如止水。
拔掉手背上的针头。
血珠冒了出来,我不在意。
“清河,带我走吧。”
我说,“我想去个没人的地方,过完最后的时光。”
宋清河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我带你走。”
我们从医院的后门离开。
顾宴州还在前门长跪不起。
病房里空空如也。
只有窗台上,放着那张五年前的支票复印件。
那是他当年给我的。
我一直没兑现。
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已经模糊了:
【保住他的手。】
那是当年我和高利贷的协议。
顾宴州冲进病房的时候,只看到了这张纸。
他查到了当年的真相。
查到了我爸跳楼,查到了高利贷的威胁。
查到了我为了保住他的手,拿了钱,却一分没花在自己身上,全填了家里的窟窿。
甚至为了还债,把自己累出了尿毒症。
他在空荡荡的病房里,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可那又怎么样呢?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