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我的生活逐渐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搬回了自己租的房子，每天按时上下班，周末回爸妈家蹭饭，日子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偶尔路过街角那家我们常去的奶茶店时，脚步会顿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方燕在办公室依然跟我维持着表面的客气，但自从那天办公区的录音传开之后，公司里风向转了，她在茶水间说的那些闲话渐渐没人接茬了。

　　我注意到她最近开始跟另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套近乎，大概是转移了目标。

　　我不在意。

　　真正让我意外的是周衍。

　　自从那天的闹剧之后，我们之间似乎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午饭的时候他偶尔会端着餐盘坐过来，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偶尔加一句：“你最近气色好多了。”

　　“是吗。”

　　“嗯，比上个月看着轻快不少。”

　　他说话的语气跟往常一样，平平淡淡的，但我听得出那话里的分寸，他在确认我是不是已经走出那段了。

　　我笑了笑，没接茬。

　　但他也没再追问，只是继续低头吃饭，偶尔抬头跟我讨论两句方案的事。

　　那种距离感拿捏得刚刚好，不多一分让我觉得冒犯，不少一分让我觉得冷漠。

　　十一月底的时候，公司接了个新项目，我和周衍被分到同一组。

　　项目时间紧、任务重，连续加了半个月的班。

　　那些晚上，办公室里总是只剩我们两个人，空调嗡嗡地响，键盘噼里啪啦地敲。

　　有一回加班到十点多，我胃里空得发慌，趴桌子上不想动了。

　　周衍从工位站起来，穿上外套出门，我听见电梯“叮”一声响，然后安静了。

　　二十分钟后他提了两碗馄饨回来，放在我桌上，盖子揭开，热气腾腾往上冒。

　　“吃点东西再干。”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就刚才。”他坐回自己的工位，也拆了一碗，“楼下那家还没关门。”

　　我低头看着那碗馄饨，汤清亮亮的，飘着紫菜和虾皮，热汽扑在脸上，带一点葱花的香。

　　“周衍。”

　　“嗯？”

　　“谢谢。”

　　他顿了一下，低着头喝汤，声音含糊：“不客气。”

　　那天晚上我们收拾东西走出写字楼的时候，秋夜的风已经有点冻骨头了。

　　我把围巾往上拢了拢，他走在我旁边，隔着半步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的缝隙间挨得很近。

　　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说：“我往那边走，你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

　　他抬了抬手算是告别，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我站在站台上等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的街角。

　　胸腔里有一小块地方，像是被那碗馄饨的热汽焐热了，冒着一丝细细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