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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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北风刮得很凶。
我坐在阴冷的平房里。
手里死死攥着那盘旧磁带。
收音机里的沙沙声已经停了。
可林秋水那句阴毒的“这救心丸我都给你换成了别的药”,还有老太太倒气时的喉咙嘶鸣,像钉子一样,死死钉进我脑子里。
我没有哭。
也没有去找顾寒峥大闹。
我伺候了五年的老太太,临终前死死抓着我的手。
我以为那是她舍不得我。
现在才知道。
她是在向我求救。
是在告诉我,杀她的凶手就站在门外。
而顾寒峥呢?
老太太下葬那天,他红着眼眶。
亲手把林秋水扶到家属席的最前排。
他对所有来吊唁的首长说:“秋水这孩子纯善,我娘最后那段日子,多亏了她日夜逢迎尽孝。”
多可笑啊。
一个瞎了眼的儿子。
把杀母仇人当成纯洁无瑕的白月光,捧在手心里护着。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磁带退出来。
用手绢包好,贴身放在胸前的口袋里。
然后,我平静地把老太太的遗物一件件叠好。
那一晚,我睡得出奇的踏实。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
大院里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今天是专列发往大西北的日子。
也是林秋水去公社盖大学政审章的好日子。
顾寒峥特意借了吉普车,停在门口。
几个嫂子围在车旁,满脸堆笑。
“秋水啊,这回可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林秋水穿着崭新的确良衬衫,羞涩低头。
“全靠寒峥哥哥和组织的栽培。”
顾寒峥看着她,眼神温和得能滴水。
“上车吧,别吹着风。”
我没有去前院。
我提着樟木箱子,径直去了政委办公室。
我把那盘磁带,拍在办公桌上。
“首长,我要实名检举。”
“检举林秋水涉嫌谋杀顾家老太太。”
十分钟后。
大院上空的广播大喇叭,突然响了。
不是平时的《东方红》。
是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声。
顾寒峥拉车门的手一顿。
皱起眉:“大清早的,广播站搞什么?”
林秋水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下一秒。
林秋水那尖锐、阴毒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整个军区大院上空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