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三天后。我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单人病房。
刀口还在疼,每动一下都像是撕裂一样。但我坚持让护工把床头摇起来,我要坐着等。
今天,是出结果的日子。
病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刚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两个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婆婆坐在他旁边,吊梢眉挑着,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刻薄样。
我的父母也来了。他们站在我床边,脸色苍白,母亲一直在偷偷抹眼泪。他们劝过我离婚,劝过我打胎,但我一意孤行。现在,他们也在等着最后的审判。
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黄色牛皮纸大信封,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
“赵刚先生,林悦女士。”工作人员走到茶几前,把信封放下,“这是三份亲子鉴定报告。我们做了双重核验,确保结果百分之百准确。”
赵刚停止了转核桃的动作。
他站起来,那只戴着金表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婆婆在一旁冷哼:“打开!让这不要脸的女人死心!我也好把扫帚拿出来扫地出门!”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信封,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赵刚拿起信封。他的手指扣住封口,用力一撕。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他抽出了里面的三份报告。他没有看前面的那些复杂的数据分析,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看向结论栏。
我看着赵刚的脸。他原本紧绷的、充满愤怒的表情,在目光触及结论的那一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变成了针尖大小。
手里的报告纸开始剧烈抖动,发出哗哗的声音。
我强撑着身子,忍着腹部伤口的剧痛,指着地上的报告,声音嘶哑地喊道:“赵刚!结果是什么?你说话啊!”
赵刚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向我,又看向那三份报告。
他颤抖着手指,指着地上的纸,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变了调的话:
“这……这……机器是不是出问题了?”